他是谁?他还能是谁?

    陈录纠结半天,才试探着说:“我是猫老爷的店小二陈录。”

    白七挥挥手:“知道了,去吧。别擦桌子了,看你的功课去。”

    把陈录赶走,白七又窝在沙发里发呆。

    长安问他的身份,他要怎么说呢?

    我是白七?

    这个名字都还是长安给他的。

    我是你的小白虎?

    白七想来想去,直觉这也不对。

    他借着小白虎的身份天天爬长安的床,夜夜占据长安的怀抱。一旦告诉了长安,他还能每晚都拱在长安怀里睡觉吗?

    会不会把虎一丢,把门一关,抱着尺玉睡大觉?

    虎虎不允许!

    他自己想得气了起来,又愤愤地换了个坐姿。

    还是说我是一个外面的残魂?亦或者是不属于此世间的不受欢迎的神?

    可白七的感觉告诉他,这些都不对,也都不是正确答案。

    长安想听的必然不是这些。

    包括他自己……想给出的身份也不是这些众所周知的东西。

    可是……我想让长安知道的,到底是什么呢?

    白七陷在沙发里,一时间有些怔忪。

    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遗忘了。而那一部分,才是真正的答案。

    是属于他和长安的,只独属于他和长安的。

    那才应该是他想告诉长安的东西。

    只有那个身份,才能让长安明白他之于他的意义。

    他茫然的坐在那里,寻遍了记忆也找不到一个标准答案。

    ……他丢失的那一魄到底在哪里?

    白七难得有些焦躁。

    但凡他的记忆是正常的,他下午就告诉长安自己是谁了!

    虎虎气呼呼!

    就是下午没说,现在才更加说不出口了!可是一直不说……长安会生气吧?

    白七小心翼翼地觑了一眼厨房。

    坐在正厅的沙发上,看不见厨房里的长安。他心念一动,小白虎就打着呵欠爬了起来,睡眼惺忪地溜达去了厨房。

    “嗷呜……”小白虎蹲在厨房门口,小小声地喊。

    顾长安侧头一看,就笑眯眯地走过去蹲下身:“我们小白怎么啦?”

    小白虎就站起身,用爪爪撑住了顾长安的膝头,想要求一个亲亲。

    顾长安按住胖虎虎的大脑袋亲了一口,又俯下身抱住它揉了揉:“怎么了呀,今天这么会撒娇。”

    “嗷呜~”小白虎把脑袋拱在长安怀里,安心地蹭蹭。

    “乖了。”他拍拍小白虎的脑袋,站起身,“哥哥还要做饭,小白一边玩去。”

    小白虎定定地看着顾长安回到台面前,自己丧眉搭眼地在厨房门口趴下了。

    完了。

    白七坐在沙发上浑身僵硬,都不叫它虎虎改叫它小白了,长安一定生气了。

    人类生气了要怎么哄?

    变成大老虎去亲亲抱抱带他飞高高能不能哄好?

    感觉说不定会更生气。

    他僵硬地将视线转向尺玉,妄图得到老前辈的帮助。

    尺玉喵呜地看了他一眼,在吧台上慢条斯理地转了个身,只留给白七一个圆滚滚的背影。

    有什么好找猫的喵?

    小猫咪从来不怕人类生气的喵。有什么人会和可可爱爱的小尺玉生气呢?

    不存在的喵。

    白七看着看着,猛地起身大步走进了月亮门。

    顾长安余光扫了一眼,有些委屈地抿了抿嘴。

    他眨了眨眼,又飞速平和了情绪,侧过头温柔地问尺玉:“尺玉今晚想吃什么?给你炸一块小猪排怎么样?”

    “好喵!”尺玉飞奔过去,“要大猪排,要大大的,尺玉吃得下!”

    小白虎呜咽一声,连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白七还不知道厨房发生了什么。

    他快步走到碧玉湖上,一跃进入水牢之中,看着眼前的红眼大黑猫:“我们谈谈。”

    红眼大黑猫慢吞吞地坐起身,它尖声尖气地问:“我们之间,又有什么好说的?”

    话音一落,面前就被甩了杯酒。

    “什么都能说。”白七说,“边喝边说。”

    红眼大黑猫奇怪地歪了歪头,看看他,又低头去嗅那酒。

    酒的味道很香,闻起来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像是……

    对了,像是那只小黑猫。

    太香了。香得红眼大黑猫忍不住舔了舔嘴:“这是祭酒?”

    “你倒是识货。看来你以前生存的世界,有着很完整的祭神规则。”白七说,“喝吗?”

    红眼大黑猫尖笑了一声:“你都舍得给了,我怎么会不喝。”

    真奇怪啊,像它这种因怨念而生的妖怪,居然也有喝到敬神的祭酒的一天。

    这酒喝起来有些辣,但更多的却是暖。如同一杯温水下肚,又像是那只小黑猫。

    它呆在水牢里,连整个水牢都能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