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禹一直很好奇这件事情,自打认识谭烬以来,他每时每刻都是笑着的,就算别人惹了他生气,也能笑着调侃而过。

    谭烬闻言,脸上的笑收敛了下,反问道:“你每天面无表情,不觉得无趣吗?”

    是啊,无趣吗?

    任禹听到这个问题后片刻迷茫。

    好像三年前,自己就不愿意再将喜怒形于色,只有特别好笑的事情他才会笑一笑。

    到后来,因为梅苏婷的病情,他开始悄悄地奔波打工赚钱,甚至连休息的时间都被压缩。

    每天都是疲惫的,也懒得附和别人,哪怕再好笑,他也只是在心底快乐片刻,甚至被葛逍尧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面瘫了。

    面无表情久了,很多人都觉得他很无趣,他也变得麻木不少,很多事情他都是冷漠看待。

    真的无趣吗?

    任禹心里也没有答案。

    面无表情三年前是对自己的一种保护,之后是疲惫下的无奈,到现在已经是一种常态。

    谭烬的笑兴许也是这样吧。

    人人都有自己无形中的盔甲,真要探究起来,可能连自己都找不到答案。

    谭烬耐心地等待着任禹的回答。

    然后他就看到任禹抬眸,冷淡的语气中第一次蒙上了无奈的色彩:“谁知道呢?习惯了吧。”

    谭烬微微仰头,不知在回想什么,轻声道:“是啊,习惯了啊。”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追问下去。

    到了中午去吃饭时,任禹先去了食堂,谭烬则还在原位写写画画。

    等任禹吃完饭回到教室,谭烬已经离开,他坐回位上抽出作业继续写,陆陆续续一些人回来开始午自习。

    午休的铃打响,谭烬仍未回来,应该是回宿舍休息了。

    任禹写完了所有作业,抽出语文课本准备背课文,刚翻开书,一张纸片便从中间掉出来。

    任禹捡起来,上面画着两个卡通人物,左边双手揣在口袋里的小人跟自己有八分像,微卷的头发下是面无表情的脸,右边那个笑得露出了小虎牙的应是谭烬,小手搭在任禹肩膀上。

    画的下面是一行秀丽笔写的行楷小字。

    最真实的你,就是最生动的你。

    任禹指腹轻轻摩擦着纸面,左手上戴着的是谭烬送的棕色小狮子编织手绳衬得皮肤愈发白净。

    夏末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的暖,懒洋洋地洒在窗台边。

    清风将桌子上摊开的课本的纸张吹起,任禹眼底漾起一波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个夏天,好像没有那么糟糕。

    谭烬,好像也没有那么差。

    第11章 定情信物?

    入了秋后,时间也随着飒爽的秋风褪去夏日的粘稠,节奏变得轻快起来,一眨眼月考就已经过去了。

    “考的怎么样?”大课间谭烬打完篮球抖着衣服前襟站在位置旁边散热。

    “还行。”任禹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又补充道:“除了语文。”

    谭烬抽了几张彭石海桌子上的抽纸擦着脸颊上的汗:“补了那么多应该有点用吧。”

    “提高了七分。”任禹把成绩单递过去。

    “不错,语文在提提分,总分马上就能超过我了。”谭烬看着任禹仍然年级第二的成绩笑道。

    任禹没接话,继续写手中的卷子。

    谭烬抄了本练习册当扇子扇,看着正在低头写字的任禹。

    自打跟严枭玫打了这一架后,谭烬消停了不少。

    两人之间也隐隐多了些心照不宣,没人再提那张画的事,任禹将它夹在了透明档案袋里跟个人资料放一块。

    被罚扫一个星期的走廊被谭烬拿零食当报酬找了几个人帮忙。

    现在他对谭烬虽然说不上有多要好,起码没了之前的厌烦,能够心平气和地相处了。

    只是在霍瞿来要两人打架后被罚的检讨书时内心吐槽了一下。

    葛逍尧知道后还嘲笑任禹没有底线,一条手链就被收买了。

    任禹没有解释。

    手链只是个搪塞葛逍尧的理由罢了。

    他本就不是什么死钻牛角尖的人,打也打了,礼物也送了,本来就没什么深仇大怨,只是第一印象的不好,又因为后来的种种麻烦导致他开始并不喜谭欢烬这个人。

    那张画算是一条细线,隐隐约约间连接了两人的相同点。

    两人都会伪装,拿虚假的表情将自己的情感掩埋。

    在这个偌大的世界能找到跟自己在某些方面相同的人并不容易。

    那就做朋友吧。

    “你今天下午在学校不?”谭烬身上的汗消去,坐下来问道。

    对于任禹下午去做兼职不在学校的事情他并没有具体询问,只是问了下工作时间并提醒他小心不要被骗。

    “不在,怎么了?”

    谭烬翻出来一沓试卷:“抽时间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