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想说几句悄悄话。

    可常识告诉他,就算张明辰配合回避,本次通话也可能会被录音。

    怎么办呢。

    夏凉想着办法,手指无意识抠拨电话线。

    电话线一圈一圈拉得老长。

    呼呼,松开,风的呼吸。

    ……

    “别挂!!”

    季天突然喊出。

    晚秋初冬,办公室没开空调,环境异常静,季天的这声叫喊犹如开了免提。

    夏凉耳边绒毛竖起。

    张明辰抬起头。

    “还在呢,没有挂。”夏凉捂住听筒。

    电话那头沉默。

    “哦,我去打水。”张明辰拿起保温杯,起身,带住门,“放心,没有录音。”

    ……

    “还在吗,季神。”

    夏凉把耳朵贴近,仿佛电话听筒上的发声孔就是季天的唇齿。

    他和他紧紧依偎,没有距离,没有秘密。

    良久,夏凉听见季天开口。

    “我害怕。”季天小声说。

    “怎么了呢。”夏凉说,“有什么好紧张的,我看你的训练赛发挥很稳定呐。”

    季天的气息忽快忽慢。

    夏凉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不再说战绩。

    害怕,不是紧张。

    怕什么呢?人都已经站在雪山脚下,抬头即可仰望顶峰的圣光,哪怕半途折断了铁镐,跌回原处,不过是重熔再铸,来年从头越,有什么可怕的?

    季天怕的是失去与夏凉的联络,怕没有夏凉,世界会变成那道铁门里的模样。

    想明白之后,夏凉一声轻叹。

    又心疼得紧,又觉得,被人依赖是幸福的事。

    “季神,毕竟世界赛,封闭训练是正常的。”夏凉说,“eg还更严格呢,你忘记上次李规说的了?说他们的一队队员,剃个胡子都要打报告。只有排除一切干扰才能专注,你想啊,没有任何杂念,就活在峡谷,多幸福啊。”

    季天说:“可我不想交手机,你能让辰哥和孙跃然说情吗?我不开数据,也不连wifi”

    夏凉说:“像你说的这样,手机和砖头有什么区别?别说孙领队,我都不信。”

    季天说:“当然有区别。”

    夏凉呆了一下。

    他万万没想到,重点不在手机,而在手机壳。

    季天接着争执:“我要是把手机交了,就彻底看不见你了,那还打什么?”

    夏凉觉得,自己被软糖噎着了。

    他当初怎么就选了这么个纪念品呢。

    选得太好了。

    要不选这个纪念品,季天就不会装疯卖傻,隔着千里来跟他撒娇了。

    “那这样吧。”夏凉哑着嗓子,眼眶微湿,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看着,“你把它哥俩拆开来,只交手机,不交手机壳,手机壳留着,亲一亲,然后抱着睡觉。”

    季天说:“我想你,夜小胖。”

    夏凉说不出话,只想隔着电话,一壳子拍过去。

    ?

    夏凉驶出办公室,在门口撞着张明辰。

    “聊完了。”夏凉说,“他同意交手机。”

    张明辰旋紧保温杯盖子,点了点头。

    “谢谢,我送你回去休息。”

    电梯抵达三楼。

    “辰哥,如果季天要上场,冼教是不是得跟去?”夏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