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这位教练总是昏昏欲睡,不太注意形象,也从来不过问他们的私生活,但是在心底里,他认冼时初为启蒙老师。

    一位只比他大了不到十岁的老师。

    灭烟垃圾桶的石英砂里还留着烟灰。

    冼时初靠着墙,把洞洞鞋脱掉,倒出沙子。

    “什么事啊?”

    夏凉打开双肩包的拉链:“冼教,之前我说过,等打好碧洛,就把这个手办还给你,无论如何我是不能收的,太贵重。”

    冼时初眯了眯眼。

    夏凉手中的碧洛蒂丝,依然是雪发玉肌,一双剪水明瞳仿佛是一对蓝水晶。

    “怎么还变白了?”冼时初说。

    “啊,是,原来有点发黄。”夏凉说,“我就买了一小瓶手办专用的u树脂清洁剂,洗过之后,发现效果挺好的。”

    “看来你比我更懂得怎么照顾她。”冼时初笑了笑,“别还我了。”

    夏凉说:“教练,我已经转会了。”

    “我知道,你不用这么拘束,这是公开的秘密,只不过还没正式宣布。”冼时初说,“其实上回聊天的时候,我已经有预感,没想到这么快而已。”

    “所以我必须物归原主。”

    夏凉想了想,学冼时初当时的手法,直接把碧洛放在石英砂堆上,不管不顾,一掌拍住轮椅的按键,掉头就跑。

    走廊的光线不亮,声音却传得很远。

    “你的碧洛连国门都没出,就敢在我面前自称打好了?”冼时初问。

    夏凉停住。

    ……

    冼时初拖着宽大的鞋子,慢慢追上了夏凉。

    “青训营那会儿,是我让对方教练禁用碧洛的,因为你的锋芒还需要磨砺才能汇聚,我想让你成为kl运营体系中最难让对手防备的变数,我想通过你把kl和art的风格融合在魔方里。”冼时初叹了一口气,苦笑说,“可惜,你到底是练出来了,可我呢,“人财两空”啊,心那么大,斗不过一群凡夫俗子。”

    夏凉说:“我对不起您。”

    “你说你,永远这么乖顺乖顺的,一点不像从小泡网吧的。”冼时初一笑,提起夏凉的双肩包,退开三尺,把碧洛手办又塞了回去。

    夏凉说:“为什么。”

    冼时初说:“是金子到哪里都会发光,你今天走,说不定两年后飞得累了,又会回来,就当我还存有一份私心,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吧。我还没输呢。”

    双肩包被放回了夏凉的怀里。

    夏凉抓紧肩带。

    他体会到不同寻常的意义,这是冼时初的一份跨越阵营的寄托。

    冼时初说:“好了,说点对你有用的。”

    夏凉说:“在这说吗。”

    冼时初开始抽烟,徐徐道来。

    “老杜啊,长得是老气横秋,但他的性格和杨淼完全不同,到art,有什么事千万别憋在心里,只要你觉得自己有道理,杠到底就对了,你越杠,他一时可能气不过来,但之后会越喜欢你。”

    “还有叶飞驰,死面瘫。”冼时初顿了顿,继续说,“他要是刁难你,你就把我的碧洛手办摆出来,当他的面擦一擦,洗一洗,什么都别说,保证有奇效。”

    夏凉说:“那巫妖呢,art现在的队长,冼教了解他吗?”

    冼时初说:“人挺好相处,就是有点,那个。”

    夏凉说:“哪个?”

    “不是我说小朋友坏话啊。”冼时初说,“他是真的渣。”

    夏凉说:“什么意思。”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冼时初说,“不过嘛,要学会把队友的私生活和竞技水平分开看待,这样大家都自在,还有,极光的太子爷网瘾不浅。

    啊,动不动微服私访找队员打破茧玩,玩着玩着就……所以你不妨oen一点,机会也多。”

    ?

    第一局的比赛结束得很快。

    林日升发挥失常。

    由于太久没有和季天打配合,在推对方一塔的时候,tlg打野绕后gank,kl面对2v3的困局,季天要打,林日升没反应过来,直接交掉了用于撤退的技能,导致两个人的站位出现破绽,被tlg的ad双杀。

    kl输了。

    林日升回到休息室,表情非常难受,连手机还在夏凉那儿都忘了。

    季天拉林日升坐,一边听金炎彬巴拉巴拉没完的说教,一边戳开酸奶。

    “对不起,季神,我还没改过来。”林日升小声说,“之前你都是先往回撤一段,看情况,如果能反杀再上。”

    “你第一次上场,反应那么快很不容易了。”夏凉说,“是不是,季神。”

    季天咬着吸管,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