沪城云荟广场顶楼有一片露天的绿地,这个夜晚,各俱乐部管理层联合举办了一个交流酒会,邀请的嘉宾包括各界对电竞项目感兴趣的投资者。

    酒会在悠扬的小提琴声中进行。

    两位俱乐部经理在现实生活中见了面。

    郭忱拿着两倍红酒来到喷泉旁,和杨淼打了一个招呼。

    杨淼的皮鞋擦得锃亮,能照出人的影子。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是销售的模样。

    “杨经理,我来咨询一下您的看法。”郭忱说,“今年art夺冠的胜算有多大?”

    “阵容豪华,训练有素。”杨淼点点头,优雅地接过酒杯,“和去年的kl有得一比。”

    郭忱笑了:“那可不行,我们的野心绝不止四强,我们的中单比朴东烨强。”

    杨淼摇晃着杯中酒:“夏凉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吗?上次的电话还没打完是吗?”

    郭忱说:“哈哈。”

    “一支凭运气的队伍,可能打到小组出线,打进八强,打进四强……”杨淼的眼神飘向远处的人烟,“但是一支能够夺得世界冠军的队伍,绝不仅仅只靠运气。”

    郭忱说:“那当然了,除了运气还要有技术。”

    杨淼摇了摇头:“不够。”

    郭忱说:“那你说还要什么?”

    杨淼说:“气候。”

    郭忱听了,没有说话。

    水流潺潺,从喷泉的鱼嘴里射出,在中央交汇。

    人烟的上方是深沉的星空。

    杨淼抬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郭忱的酒杯:“2011年art就打进过决赛,输了,真的只是因为冼时初的失误吗?”

    郭忱说:“客观来说是的。”

    “但根本来说,不是的。”杨淼说,“在那个时期,十个职业选手九个都不是正路来的,联赛在网吧里打,开俱乐部完全赔钱,行贿受贿的情况比比皆是……那样的环境,真的能产生一支夺冠的战队吗?看起来只是冼时初的一次失误,与冠军奖杯失之分毫,其实是差得远了,差了电竞产业发展的整整一个十年。”

    郭忱举杯,说道:“我理解你的观点,我也承认差距,但是要想弯道超车,不能照搬照抄别人的经验,我们要自己有所创新,敢于突破。”

    杨淼说:“弯道超车我从没想过,我给kl的定义就像那句宣传语,八千里路云和月。”

    “唉。”郭忱说,“你太在乎输赢了,这样营造出来的氛围只会让选手变成机器,可如果失去了个性,电竞还有什么意思?我们看比赛,看的不就是锋芒毕露的那个瞬间吗?或许十年之后大家不记得今年的冠军是谁,但他们一定会记得,art的中单是夜愿,kl的ad是季天,记得他们在101草丛的那次决战。”

    这回轮到杨淼沉默了。

    郭忱说:“你一定在心里笑我不像职业经理人,如果不是走运碰到极光集团楚公子这样的败家人物,我绝对是欠一屁股债,鬼见了都愁。”

    “哪里,你说的对,输赢不是全部。”杨淼说,“但是啊,从来只有赢的人,才配说这句话。”

    “还是杨经理通透。”郭忱笑笑,仰起脖子,喝光了红酒,“所以按你的话说,art今年注定是拿不到奖杯了?”

    “气候还不到。”杨淼笃定地说,“你没听说吗?明年官方还会有大动作。”

    郭忱说:“你真的很可怕,在这个浮躁的时代,居然能忍这么久。”

    杨淼拍了拍郭忱的肩膀,举杯,也饮完了自己的酒。

    两个人虽然观念不同,但今夜却谈论得很愉快,片刻,又回到了各自的应酬中。

    ?

    飞机在夜晚降落首尔。

    夏凉坐在机上轮椅,透过小窗户往外看。

    云海的下面是灯火交错的人间。

    他戴着季天送的耳机,听着夜愿乐队的那张经典专辑《dark assion y》。

    光影仿佛在随着重低音的节奏而跃动。

    他的心也在有力地跳动着。

    大地渐渐有了清晰的交通脉络,不远处,仁川机场的弧形大楼灯火通明。

    触地的瞬间,他不自觉抓紧扶手,眼睛却倔强地睁开着。

    他心道:“到了。”

    ?

    出航站楼,李飒带着队员在接机大厅等待赛事方的大巴开到路边。

    形形色色的人,用不同的语调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提醒着他们这里是异国他乡。

    第一个问题出现了。

    接机大厅的无线网极弱,根本连不上。

    常锦文打开曙光,看着进度条卡在0,直接傻了眼。

    “不是说韩国电子通讯发达吗?”李规放下手机,四处张望,“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