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作为有国际比赛经验的老队员, 自觉需要承担的责任很多。

    但在目前,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回kl的ad

    由于季天缺席颁奖典礼, 且至今没有发布任何动态解释自己的行为, 已经有媒体猜测季天身患重病,下赛季即将退役。

    “退役是不可能退役的。”夏凉在镜头前说,“请给kl一段时间, 我们把他找回来。”

    ?

    一条300公里的绿色路线在elbee导航仪里亮起。

    【沪城-咸丰】

    启动之前, 夏凉拨通陈淑贞的电话。

    “小凉,无论现在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陈淑珍的声音比从前更多几分温婉,“今年你和小天回来过年吗?去年就没回来, 妈妈很想你。”

    夏凉说:“今年时间比较紧, 俱乐部20号就报到,要准备的事情很多,我就不回了。”

    “那好吧,你们专心比赛,妈妈在电视上看着你。”陈淑贞说,“诶还有小天怎么样啦?新闻说他病了,连颁奖仪式都没上,严重吗?”

    夏凉听到这里,扶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副驾驶车玻璃前摆着家庭合影的相框。

    “妈,我这两天抽空要去一趟季天的老家。”夏凉说,“他没有生病,放心。”

    ?

    【前方路口向右驶入岔道,往咸丰方向行驶,目的地据您还有五公里……】

    ?

    季天提着一包行李,走下班车。

    三年来他都是通过朋友获取关于季文昌和季成的消息,知道季成结了婚,生了女儿,一家三口依然还挤在季文昌的老房子里。

    他也不知怎么,只是觉得在明年与夏凉共赴征程之前,应该把自己的旧账结一结。

    得知夏凉成功签约的消息他并没有很意外,因为气候到了,无论俱乐部经理的位置上坐的是谁,哪怕是傻子都能迎着风飞起来,更别提具有超前意识的杨淼。

    但让他意外的是,村口网吧的旁边建起村民服务中心,所有黄土路都换成水泥路,当外地回乡的帅哥靓女开着跑车制造噪音,街边扬尘不会再蒙盖邻居的窗玻璃。

    镂空的铁门没锁,挂着几缕蜘蛛网。

    季天伸进去,反手把门栓拉开。

    吴秀丽抱着女儿,看到一个陌生人站在院子里,吓得后退半步。

    季天把行李放在大厅板凳上,回过头,笑着喊人。

    “嫂子,我季天啊。”

    “哎呀,季天……”吴秀丽的表情从陌生、惊讶变为喜悦,“小天你回来啦?!你等等啊,阿成这会儿还在加班,我到二楼叫爸爸下来。”

    季天点头。

    老房子二楼传出打雷般的咳嗽声,接着,棉鞋踩过地板。

    季天脱掉外套,把里面那件西域卫衣的袖子拉长,遮住手背的倒三角纹身。他想从口袋里摸烟出来,却在看到楼梯上的影子的瞬间又收回去。

    季文昌扶着楼梯走下来,眉头皱成一团,从电视机旁的柜子里拿出老花眼镜。

    “大伯,我回来了。”季天说,“我对不起你们。”

    “你,你还知道回来。”眼镜盒掉在地上。

    季天俯身捡起,正要递给季文昌,突然一记耳光朝脸上飞来。

    啪;

    脸上火热热的。

    季文昌的手在抖,嘴唇在颤。

    “爸,你怎么打人啊。”吴秀丽连忙拉季天到一边,扶季文昌坐到椅子上,“十几岁的小孩能有不叛逆的吗?过去都过去了,没听阿成昨天说,说小天现在可出息呢,那全国的年轻人没几个不知道他的,电竞大明星呢。”

    季天也没有捂脸,继续捡起眼镜盒,放到桌上。

    吴秀丽说:“小天,你大伯就这脾气,你坐会儿啊,我给你倒杯糖水。”

    “嫂子没事。”季天说,“过去的事情你不知道,我做的实在太过分,大伯打我是对的。”

    “季天啊,你太不懂事啊。”季文昌拍着桌子,一边哽咽一边训斥,“一家人什么坎过不去,你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在大伯心里你反正就是亲生的,混得好混不好无所谓,可你不能是死是活都不让大伯知道哇……三年了,你害我夜夜不敢睡觉,怕梦见你爹娘啊。”

    季天怔了一下。

    吴秀丽端来两个陶瓷牙缸,一个陈旧绿漆有缺口的是季文昌用的,另一个是白漆全新的。

    “爸,喝水,小天你自己喝啊,你的是糖水。”

    季天说:“谢嫂子。”

    季文昌咳嗽一声清了清肺,喝几口白开水,又朝季天招手:“过来给大伯看看打肿没有。”

    季天可没那胆量,抱住牙缸,蹲到板凳边上去。

    季文昌说:“快点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