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班,再过来,报告就出来了。表姑夫也坐着,一脸忍耐的样子。

    “小红,你说奇怪吗?怎么会胰腺上有水泡呢——”

    表姐拿着检查结果给林小红看。表姑妈边把洗了的汤碗收好,边忿忿地说。

    “明明有糖尿病,吃的那么注意,还长什么水泡……”

    “妈——”

    表姐在庆幸的同时,比表姑妈更担心表姑夫的心情。林小红就问表姐。

    “那怎么办?可以弄掉吗?”

    “弄不掉。以后每几个月复查一次,这两天还要住在这。”

    林小红和表姐走在人少的地方,表姐就靠着墙,蹲下去了。

    “太烦太累了……我真想消失一会……”

    林小红也忍不住流泪,表姐过了一会站起来。就看她在哭,讶异地说。

    “我,我发泄一下。你干嘛那么难过。”

    林小红擦了泪,笑着说。

    “……你也别烦了,比昨天你想的要好多了!”

    表姐愣了下,也勉强一笑。然后让林小红坐地铁回家。

    隔天,林永铮和王红就带了许多鸡蛋、鸡鸭和蔬菜来看表姑夫。表姑妈把抱怨又说了一遍,表姑夫也疼痛开始减缓了。

    他们晚上住在林小红那。王红看了房间,就对林小红说。

    “我过来还是不习惯,车多人多,头晕。”

    林永铮坐在书桌旁,翻了翻林小红的那些书,点点头道。

    “房间还是挺干净的,多亏表姑妈一家用心照顾你。表姑夫那边非要有帮忙,你有空就去帮帮。”

    “嗯,我也这么想。”

    林小红点头,然后整理床铺给他们,她自己再把客厅的沙发腾出来睡。王红看了林小红半天,还是和林永铮互看一眼。林永铮就朝她点点头。

    “小红,你到底有没有对象啊?”

    王红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林小红细致地侧脸问。

    林小红犹豫了一下,看了她渴望答案的样子,又看到林永铮出来,坐下朝她看着。她就只好说。

    “有谈恋爱,但是家庭背景不合适。他家……各方面比较好……”

    她不知道怎么描述陆任颉的家庭,但是她想,他们可能真的要淡了散了……

    “有多不合适?”

    林永铮问道,他一直觉得人是最重要的。其他不应该太复杂,现在都有工作,都能自立。王红一听就明白了,她看了一眼林永铮。

    “不合适,就赶紧换一个。你现在也28了——在这里天天忙进忙出,我看连谈恋爱的时间都不够吧。”

    林小红听到王红的话,想了想,就点点头说。

    “我知道了,我自己会看着办的。”

    王红就撸了她头发一下。

    “你都已经晚了啊——你这再谈,就30了!唉,我每次催你,你哪次不是这样说——现在我看到二姨、三姨都怕她们问你。每次都在她们说前,赶紧走开。”

    林永铮还是说道。

    “小红,不行看到合适的先结婚。城市里结婚以后,再谈恋爱也多的是。最重要,人要选好。这个不能随便。”

    林小红睡在沙发上的时候,又觉得无眠,她在海浪里沉浮,自己上不了岸一样。

    她听到王红和林永铮在隔壁轻声说话。他们以为她已经睡着了。

    “都是你,当初让她过来,现在婚姻大事,都成大难题了——她如果找不到一个好姻缘,我情愿不要她赚钱,不要把房子翻新。”

    “我不知道,她在这里到底有什么事。但是如果走了一条不通的路,随时可以回头啊。我们到时候也不应该再管了,她各方面都已经成熟了,让她去体会吧……代替不了她……”

    “你这么说,我怎么听着不舒服。唉——真愁人。”

    林小红隔天一早和王红、林永铮一起坐地铁出门,看到地铁清早也那么多人,王红不免又感慨。林小红看着他们下车,去了高铁站。

    她现在看不出异乡人的样子,各方面都是和这个都市在同步,包括生活和节奏。

    很多人上了地铁就看着手机,用平板电脑看电视剧……公司有两个同事,年纪轻轻地颈椎就出了问题,有一个腰突然有一天疼的直不起来,还要请假去打针。

    这种生活对于她来说,就是为了获取一份工资。

    她为此兜兜转转,去适应拥挤、人流、疲倦。

    小箫天天塞着耳机,用手机在追新剧,幻想自己的生活也奇趣长情。买各种快递,拆包裹的乐趣就是自己充当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圣诞老人。每月的工资调和成五颜六色安慰枯燥的心灵。

    曾真住在公司附近,她除了步行就是考些保值证书,避免被竞争淘汰。一边打发自己多余的时间,一边偶尔约个会,总要买些很贵的衣服区分自己的价值。对待工作,像对待一个不听话的丈夫,而她是唯一尽心尽职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