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姐就笑了,边笑眼泪又边流下来,扳着手指说。

    “适合我脾气的,没钱没房,可能还没好看的外表……”

    “容貌总归会逝去的。”

    林小红还是如实说。疾病衰老都会改变容貌,难道没了容貌就换一个?

    方媛媛听她们都在正常轨道里走着,只有她像一个人走到了黑灯瞎火的小路。就趴在桌子上哭起来,到了这个时候,她才感觉自己脱离了人群,被遗弃似地孤单着。

    “什么样的人就碰到什么样的人……我就没碰到过一个正经的!有好几次,一个人待在家里,都觉得活着没意思。除了一个漂亮的外壳,我里面都是没人看得中的破棉絮一样……真怕,这个感觉吞噬掉我最后的这些勇气……”

    林小红和表姐对视了一下,才发现她现在已经越来越迷失,不能走下去了。

    “媛媛你听我说!趁现在还来的及,你去读个夜大。不要再迷糊下去了。”

    林小红抱住她,晃着她要她清醒过来。

    她眼泪满眶,看向俩人,表姐指着她说。

    “对对,我不是让你去加盟一个品牌做代理!你别再这样,和那些虚情假意地人,吃吃喝喝玩下去了——你又不是我爸那个样子,怕什么呢?你要再拖下去,真的哭都来不及……”

    “表姐,别吓她了……现在,又不是古代,始终可以继续走下去。”

    林小红回去的时候,在公交车站等车。

    这个车站她非常熟悉,以前常在这里等公交车。她已经改变了生活,而她周围来回等车的人也一直在变。唯有街景没有变,一样霓虹闪烁,时尚繁忙。

    城市依然,随着时间流逝。

    每个鲜活的人,都露出了隐约地创伤,复沉淀复浮现……在灯火阑珊里游荡,看上去却依然完好。

    她想象,站在小镇的土地。绿意盎然,节奏舒缓,满目辽阔,到处是谷物——感受四季流转,蓬勃不息自古而在的生命。

    总忍不住想买张高铁票,花上不过从一个郊区到另一个郊区的时间。就能和这些重逢,把所有忧伤和时间流逝,瞬间治愈。偏偏他们一边受着伤,一边苦撑,如果没有比自然活着而更值得撑的理由。为什么不给自己多一份创造功德。

    二零一六年。

    转眼又一年过去。

    方媛媛终于考进了夜大,可以在学业上继续深造了。这带给她自信和希望。

    表姑夫脾气没有那么激烈了,他们一家习惯着,并把这习惯当成他们生活中无可避免的一部分。

    表姐一直在帮方媛媛找合适的品牌,但她太忙,而且也想怎么从这件事中获得合理的益处,所以迟迟没有做出最好的选择。这件事比谈恋爱要容易,因为结果总能自己单向掌握住。

    陆任颉在产品质量上和工厂继续来来回回地修正。林小红常常和他、任云各做各的。

    任云对她异常客气,她的生活仿佛没有太大变化。来回路上,会花很长的时间。

    这是这一年工作上总是持续出现一些问题。林小红给客户做完报价,并不像以为一样会有订单。她打电话反复询问,客户总说目前不需要……价格有点不合适……他们自己再想想办法……

    莫大涵过来,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最近,都反映说我们价格贵,他们在换品牌?”

    “我这里,他们也是说不需要。有人是直接说……换一个品牌,可以降低成本……”

    “成本是降低了,但是要求达不到的啊……林小红……你觉得刘万升会不会在里面,做什么手脚?”

    林小红一愣。看着莫大涵捂着额头,伤脑筋头疼的样子。

    “应该……不会。要是会,他们就不会解释。直接拒绝!”

    莫大涵最近一直碰到这种情况,几家分公司也没有继续签代理权。他总觉得刘万升的态度越来越散漫,不尊重……

    “要么,你去几家大一点的工厂,拜访一下,侧面打听打听。先不要和任何人说。”

    林小红说好,就出去了。

    她吃完午饭进公司,还没有人,曾真却从财务室出来,叫她去一下。

    她一进去,曾真就开门见山地问她。

    “老莫,问没问你?他怀疑刘万升做手脚。”

    林小红看着她,不知道怎么说。曾真立刻露出一副有什么了不起的蔑视。

    “也问我了——现在恐怕刘万升自己都知道,当不知道!他是被孤立了——活该!”

    “真的……”

    不管曾真怎么说。林小红知道他们关系是不同一般人的,现在概括起来,属于感情特殊,有些经年交情……

    曾真没什么耐心包装自己,直截了当的说。

    “你担心什么?你现在是属于信得过的人。我就和你说,我不相信刘万升会这么做。你帮他,也打听的清楚点。他爱贪便宜!但是不会把自己,在圈子里的口碑做掉。他还要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