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蒲拍拍她的脑袋,“嘘。”

    颜钰扶着擂台边的围杆,支着颤抖的双腿向下迈步,毫无保留的体力消耗让她眼前都快冒星星。

    “我来。”

    不知何时闪现到面前的殷北卿弯身,双手将她横抱而起,颜钰没有抬手的力气,只是轻轻伸手扯住她的衣袖,这样才稍微能起一些固定身体的作用。

    殷北卿闻见她身上浓重的药味,低头询问,“昨晚没吃药?”

    只有用外涂的药膏才会留下这么刺鼻的味道。

    “一样的。”

    过度消耗之后,不能大补,否则身体反而承受不住,不过金国人没有这种概念,颜钰不知道怎么和殷北卿解释,所以便这么回答了。

    颜钰被放到椅子上,仲蒲默默打开扇子替她扇风,嬴梵主动递上水杯,阮月冺伸手递药瓶,一套套动作,似乎提前配合练习过似的。

    殷北卿拿过药瓶,放到颜钰手心,“那现在能吃了。”

    “嗯,谢谢。”

    就着水,她假装咽下一颗,但只是将它放置在舌头下,并没有往下咽。

    趁殷北卿转身的空挡,她悄悄把它吐出来藏到衣袖中,结果没想到这一幕全落入了坐在仲蒲边上的雪积眼里。

    颜钰连忙对她竖起一个嘘声的手势,生怕她喊出声让殷北卿注意到,但对方只是转了转漂亮的琉璃眼,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将头转回去。

    “小蒲,我也热,给我也扇扇嘛。”

    “嗯。”仲蒲不知道又哪里掏出一把扇子,左右开弓,把两人都一块伺候了。

    “小月小月,人家也好热哦。”滕荆芥不知道抽得哪门子筋,也开始学人说话。

    阮月冺后槽牙一咬,干脆又大力地在她脑门上敲了一下,“你给我闭嘴。”

    ……

    “郁主任,您似乎很喜欢这位选手。”旁边的人瞄到郁茯桑的打分表,发现她给的颜钰的分数比其他评委要高出百分之三。

    郁茯桑轻声笑道,“虽然她身形纤细,技巧笨拙,可我却从她身上看见了无限的潜能。”

    “是了,您一直很喜欢这种努力型的学生,这位考生的意志力我也十分欣赏。”

    在比赛结束之前,谁也猜不到颜钰能顶着这张白到毫无血色的脸蛋,将比赛赢下。

    中途好几次她们都以为对手要赢了,可颜钰每次都强撑着再次站起来,再次攻击,那副坚毅的模样,饶是身为导师的她们看了也觉得佩服。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使命肩负在她身上,指引着不断向前。

    “是的。”郁茯桑弯起眼,也将眼底的神色藏住,她偏头看向正享受众人簇拥的颜钰,“不出意外,她将是我最得意的学生。”

    “哈?这评价可不低啊。”

    “她会做到的。”

    就在两人讨论的同时,一行穿着深紫色贵族服饰的人马突然从门口处进入,她们大张旗鼓,人群最前方的白马坐着一位趾高气昂的男子。

    看起来一米七左右,浮肿的脸上不仅有黑眼圈还有数不清的青春痘,和他身上笔挺整洁的衣服形成鲜明对比。

    “哗——”

    有人压低声音讨论。

    “寮罔家族什么时候改这种风格了,我记得上场她们家族继承人出战的时候,还挺低调的来着。”

    “估计是这场势在必得了吧,我认得那男子,上场灵法考试的排名仅次于五灵家族那几位,也是打得观众席一愣一愣的。”

    “男性兽术师也能这么厉害吗?”

    “似乎是的,还有人说看见他曾和旁人炫耀自己的魂珠测试是黑色呢。”

    “这我可太好奇了,他的对手是谁?”

    “不知道。”

    现在不知道,等到轮到顺序的时候还能不知道吗。

    她们等!

    “请一号考生上台考试。”裁判开始报人。

    号码是按照体术初考顺序排的,排在一号也就证明,这人是初考成绩最好的一位。

    “等等,我知道是谁了。”

    这能不知道吗,平均其他考生一小时才能跑完的万米,某考生咻咻咻五分钟窜到了终点,自由泳时快得整个场地掀起了三米高的浪花,障碍越野到达终点还面不改色。

    如此传说在初考结束当天,就在考生里传开了。

    万众瞩目中,殷北卿站起来理了理坐皱的衣摆,给颜钰丢下一句话,“我马上回来,送你回去休息。”

    “等等。”颜钰认出那马上是“死”而复生的郭碌,担心地拉住殷北卿的手腕,“你小心些,别轻敌。”

    “我知道。”殷北卿当然记得颜钰说的,郭碌就是她的死劫,可以她的性格,去忌惮一位自大的男性兽术师未免太荒唐。

    “今天,我会将他彻底了结。”

    她不管郭碌是用了什么手法复活,就像她从来没有去琢磨他之前是如何从自己手中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