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人嫉妒的是她身为多兽魂者这件事本身,其原因是什么根本不重要。

    站在金字塔顶端和底端结果是一样的,在大多数人眼里她们都是异类,分别大概只是孤立的理由不同罢了。

    她极力想要改变这个世界,却又清楚地知道,世间的恶不会因此而消除,她从最开始学会的就是失望。

    殷北卿对外人没有信心,对自己也同样。

    “我这样的人,当不成好母亲的。”殷北卿终于抬起头,眼神带着她本人都没有察觉的脆弱。

    她不想她的孩子也和她一样,来到这世间只为了把所有苦头都体会一遍。

    “我这段时间总是做梦。”颜钰站起来走到她身后,上身微低从后面圈住她,“梦里一只小手牵着我。”

    说着她伸出手,也握住殷北卿一根食指,“像这样。”

    “她很小、很暖也很脆弱,就在我想摸摸她们的时候,总会醒过来,所以从来没有看见过她们的长相。”

    殷北卿被颜钰握住的手指蜷起,仿佛已经跟着她的描述体会到梦中的触感。

    “你想要的话,我们就要一个孩子。”如果是这个人的话,她有信心可以改变一切。

    颜钰低头,手指轻轻描绘着殷北卿的五官,越看越觉得奇怪,明明是活了快百岁的人,甚至经历过那么多不好的事情,这双眼睛却还能拥有孩童般的纯净。

    “还记得迷宫吗。”

    “嗯?”殷北卿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

    “不久前杨佩的人在里面挖到了一座神像。”颜钰顿了顿加重语气,“是真的神像。”

    或许因为她同样是神像里诞生的生命,很奇妙地能够感应到双方之间无形的连接,所以颜钰比任何人都确定,那座神像正在孕育着生命。

    关于神像的事,殷北卿已经在前一天听颜钰解释自己身世时有过了解,她知道这世上还有一座散落在外的第三神像。

    她也知道,颜钰不可能无缘无故又提起这件事。

    “你是想说,那座神像里……”

    传说只要和真爱之人将血滴在神像上就能孕育出新生命,但她们都知道所谓真爱的范围太广界限太模糊,多少曾经山盟海誓的情人熬到最后却老死不相往来。

    颜钰背得了百万字的资料,对这两个字也只是一知半解。

    她只知道,当时自己是抱了可以为殷北卿牺牲的想法去做的那一切事情。

    对了,她想起那碗被兑换的汤药。

    殷北卿的想法,大抵也是和她一样的。

    “我想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孩子。”殷北卿放在腿上的手不自觉地捏成拳。

    她的孩子?

    原本以为会十分抗拒,却又忍不住有想见上这新生命一眼的冲动。

    “孩子?我我我!孩子饿了,还有苹果吗?”角落里的毛球又滚回桌下,脏兮兮的脚掌抬着就往殷北卿干净的衣服上踩。

    殷北卿舌顶了顶上颚,捏住它的后脖肉提到空中。

    还没等她开口,盼盼厚实的脚丫子在空中虚虚踢了两下,软趴趴地垂下来,胖脸写满委屈,“孩子还在长身体……”

    长身体的兽魂吃得多不是很正常吗。

    “厨房里还有一盘没切的苹果。”

    盼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嗯?给我吃吗!”

    殷北卿淡淡说,“不知道。”

    “你没说不让我吃,那我要吃掉啦!”它扭扭屁股很快从“魔掌”逃脱,一溜烟跑出门外。

    殷北卿盯着它消失的门,转头又抓起鲁甲。

    “你也去。”

    “我、我……”

    被赶鸭子似的迈出两步的鲁甲回头,“那我的甜糕还是没有嘛……”

    第184章 yedi fo sike

    等她们吃完饭, 殷安箬也差不多溜完两只兽魂回来了,总是一副趾高气昂的姬芜浑身掩饰不住的狼狈。

    她肩上扛着一整捆竹子,头发也显得有些散乱, 在一旁的妫蔹双手抱着一个盛满野果的竹篮, 显得比往常更加沉默。

    要不是殷北卿吩咐她们好好照看殷安箬, 她们才不可能跟在这精力旺盛的女人身后半个早上跑遍整座山!

    关键是太离谱了, 把她们这两只特级兽魂累得直喘气,她自己倒还和个没事人一样, 手一指, 又喊她们去摘果砍竹。

    殷安箬在她们身旁站着倒显得身姿挺拔神清气爽,“那两只乖宝呢, 我让姐姐们摘了点竹子和野果,午饭前正好当小零食给它们喂了。”

    正在房顶上分苹果的盼盼耳朵一竖,屁颠屁颠滚下来,“殷妈妈!我和鲁甲在上面。”

    它显然很喜欢和殷安箬待在一块, 一把举起鲁甲驼到背上,呼哧呼哧跑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