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差点没开成功。

    收银员对着他的身份证和他犹疑地看了半天,断水解释道:

    “衰老症。”

    有这个病吗?收银员不信,恰逢鹤游路过,替他解了围。

    断水朝他点头致谢,心中并无意外。

    那人一向乐善好施。

    慈悲为怀。

    几乎在他身份证填好的一瞬间,燕稷那边就查到了他的位置。

    他匆匆赶到农家乐,借着谢修俞的名义查蓝若的住处。

    收银员是跟着谢修俞的老人,知道他和自己老板之间的关系,倒也很痛快地告诉了他。

    燕稷拿着钥匙打开房门的时候,看见蓝若正坐在轮椅上,靠着窗边,窗户大开,而他静静地看着外面的月色,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想到那段语音,他勃然大怒,快步上前,脸上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

    他粗.暴地抓住蓝若的领口,暴跳如雷地质问道:“蓝蓝呢?你把蓝蓝弄哪了?你快把他还给我!”

    被人扯着领口质问,蓝若一点都不慌,特别镇定,他神情自若,甚至脸上还带一点笑:“蓝蓝?你是指谁?”

    燕稷恨道:“你自己心里清楚!”

    断水挑了挑眉:“小东西,蓝若,小鬼,我都能听懂是谁,就是这蓝蓝,我听不懂。你以前没这样叫过他吧?”

    燕稷憋得脸色通红,却顾忌着这是蓝若的身体,不敢妄动,他只是极力压下心中情绪:

    “你说是不说?你不说,我有得是法子让你说。”

    断水颇觉有趣地笑问:“敢问是什么法子?”

    燕稷松开了握住断水衣领的手,弹了弹衣袖,冷厉中带着点狠毒地威胁道:

    “你今天下午去了医院吧?你是不是用我的副卡刷的?我可以告他们诈.骗吧?你信不信我有一百个方法让他们活不下去?”

    断水歪着头仔细地审视了这个人一会儿,发现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不由乐不可支地鼓起了掌:

    “可以,无毒不丈夫。”

    这很人渣。

    掌声停了的下一秒,他脸色瞬间冷了下来:“那是蓝若的亲生父母,你去害他父母,你有想过怎么面对他吗?”

    燕稷脸上的厉色稍微收了收,转念一想,冷哼道:“如果我都见不到他,何谈怎么面对他?”

    所以,破罐子破摔?

    断水耸肩:“你随意。”

    眼看着说了半天,这人还油盐不进,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燕稷终于控制不住心中的暴怒,一把抓上了断水的肩膀,疯狂地摇动他: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让我见他?你把他藏哪儿了?你是不是他的副人格?求求你把身体让给他好不好?我什么都答应你!”

    断水被他抓也不觉得疼,他只是意味深长地冲几乎发疯的燕稷说:

    “你想见他,他可不想见你。”

    燕稷:“你胡说!他说他最爱我!”

    断水:“是吗?可他在我跟前不是这样说的呢。你不知道吗?他就是受不了你才离开你的。”

    他勾了勾燕稷的衣领,把人连衣服带人拉了下来,凑在他耳边说:

    “他说,和你在一起,一次都没有高.潮过。”

    燕稷如遭雷击。

    [虐渣值+20]

    断水眼睛眨也不眨地继续说道:“他还和我说,真是受不了你,在外面那么乱来,每次你碰他,他都觉得脏。”

    [虐渣值+20]

    断水:“还有,他说你活没有燕嘉好。还没他本钱大。”

    [虐渣值+30]

    燕稷梗着脖子,手指有些颤抖。

    他对着断水说道:

    “你以为你挑拨离间我就会怀疑他?这全是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信你?”

    断水捂嘴呵呵地笑:“对,我只是一个陌生人,说的话也都是我瞎掰的,可即使这样,你不是也怀疑了吗?”

    燕稷:“………”

    断水有些替原身惋惜,又对燕稷这种人看不上:

    “你这种人,就不配得到爱。”

    似乎嫌这话不够打击人,他继续对燕稷说:

    “你做这副深情的模样给谁看呢?你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心里一清二楚。你要得不是一个爱人,你要的是一个爱你的人。

    你根本就不爱蓝若,你不配提他。”

    燕稷骤然听到这话,心中怒极,他脸色涨红地瞪着断水,正想说什么,却听断水轻飘飘地说了一句话:

    “还有,你再也见不到他了。你亲手杀死了他。”

    燕稷一下子愣住了。

    他扭曲的脸定格在那里,看着特别怪异,他之前看上去有多渣,现在看上去就有多可怜。

    断水仔细打量他的神色变化,一点一点的欣赏他脸上的错愕,痛心,悲伤,觉得满意极了。

    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你找我复合的那个晚上吗?”

    似乎怕燕稷忘了,他特意提醒道:“那天晚上,我问你,之前有没有一丝喜欢过我,你说,你之前只喜欢我的长相。

    然后我还告诉你,‘就在刚才,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彻底死了’来着,怎么样,有印象吗?”

    燕稷的手指开始抖动。

    断水继续语调低沉地说道:“你还记得我从什么时候老去吗?我来告诉你吧,就是从那天开始,因为他对你太失望了,所以他想要离开你。

    你知道吗?之前我们每一次做.爱他都在旁边看着呢,你对我说的每一句情话,他都听在耳里,你……”

    燕稷面如土色,整个人不停地发抖,连站都站不稳。

    断水像是没看见一样:“我就不明白,你之前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怎么一听到我不是蓝若了,你又突然不喜欢了呢?你不是说……”

    燕稷摇头痛苦地哀求道:“你不要再说了,求你,别再说了……”

    断水轻声笑道:“我怎么舍得不说啊,我这么爱你。”

    ——我那么爱你。

    ——我这么爱你。

    一瞬间,这两句话像是在燕稷脑海里刷屏了一样,电光火石间,他骤然抬头,说:

    “录音是你录的?”

    断水点头,供认不讳:“对呀。很难猜吗?蓝若早就死了,他怎么给你录音?”

    燕稷:“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断水:“不这样,怎么把你骗过来呢?”

    燕稷:“???”

    断水嬉笑道:“其实蓝若是我杀的。我把你哄过来,是想把你一块儿杀掉。”

    燕稷:“????”

    他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眼前这个人说得是真是假。

    这个人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断水定定地看了燕稷两秒,突然哈哈大笑:“那些都是我骗你的!你怎么这么傻,一个录音就把你哄的团团转!人死了,身体怎么可能还能正常行动,你是不是傻?”

    燕稷犹疑地看着眼前忽然之间又变得熟悉的“蓝若”,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来得时候信誓旦旦要找到“蓝若”,并帮他抢夺身体,来了之后,兜了一圈,这人却告诉他,这些都是骗他的。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蓝若还是蓝若。

    燕稷有些懵了。

    断水笑得停不下来:“我如果不是蓝若,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事情呢?你傻不傻?”

    燕稷皱眉凝思一会儿,重头捋了一下思绪,慢慢想通了,心情松懈下来,笑着上前抱住断水:

    “你可真调皮,你把我吓一跳,你知道吗?”

    “扑哧——”

    刀划破衣服,刺进□□的声音。

    燕稷怔怔地低头,看着腰腹间的水果刀,又抬头看了一眼蓝若,问:“为什么?”

    断水粲然一笑:“想你陪着我一起死啊。我没几天可活了,等我死了没多久,你就该有新欢了,怎么办,我真的很不甘心。咱们俩殉.情吧?这里山清水秀,是个不错的地方。”

    燕稷不可置信道:“你疯了?!!!”

    断水充耳不闻,甚至他手上的动作看上去又要往前,燕稷恍然回神,连忙按住了蓝若的手,争夺之间,那把水果刀被拔了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方向,他只不过稍微用了点力,那把刀就在蓝若颈间划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到蓝若的血液却大股大股地往外喷,血液流进了气管,让他嘴里一直不停地往外咳血。

    燕稷心中一慌,连忙上前捂住那道口子,手忙脚乱地想打120,却被蓝若一把抓住:

    “咳、没用的、这样,你的蓝若,永远也回不来了。呵呵。”

    燕稷的手被蓝若死死地抓住,他怔怔抬头,只见刚才还坚称自己是蓝若的人,此刻却在急忙证实他不是蓝若。

    他又掀开自己的衣服,发现只有一点皮肉受伤了,伤口很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