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脱,完全没有避讳身边的江寄舟,刚确立关系的小丧尸男朋友。

    江寄舟睁大眼。

    白衬衫随意搭在床边,青年肩宽窄腰,八块腹肌,完美好身材的要素一个不少。

    可是伤疤却破坏了那艺术品般的美感,肩膀有几个枪口痕迹,腹部与后背有无数鞭痕……

    如同前一个小世界那样就像只小刺猬。

    为什么这个世界还是这样?

    “这是怎么弄出来的?”江寄舟走近他,声音有些许颤,不仔细听基本上听出来。

    庄荣侧过头来,察觉江寄舟落在他伤口处的视线,还以为是江寄舟害怕,他迅速想扣起衬衫扣子,可在那一刻,冰凉的指腹已经触碰而上,细细摩挲。

    他怔住,抬眸。

    小丧尸医生表情很认真问他:“疼吗?”

    江寄舟问完就觉得自己傻,自己是医生,看得出来这伤口的严重性,这肯定疼啊……

    纠结之中,他突然被用力拥住,始料不及,江寄舟颊边擦过对方柔软的黑发,留下淡淡柠檬味。

    他几乎是闻到这气味的同时,抬手也回抱了男人,紧紧地。

    这也是上一个小世界留下的习惯。

    “很疼。”青年在他耳边低低道,“药也很苦。” 甚至苦到每一道鞭子抽下来时,年幼的他都盼望着自己快点疼死过去,这样就不用面对这糟糕的人世。

    江寄舟没出声,他知道庄荣在回忆,回忆什么,庄荣不说,江寄舟也不能继续问。

    “我之前提过,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的来历。”可青年突然开口说了。

    “我的爸妈是农民,我从出生就住在僻远的大山里,那里的人思想就跟破木屋一样陈旧。我在六岁之前没有出过那个狭小的山村,我爸妈活了二三十年也没有,”庄荣停顿了下,竟然是笑起来,却毫无笑意,声线很低,冷得过分,“他们第一次出了山村就是找人贩子把我卖掉。”

    江寄舟手一紧。

    这样糟糕的原生家庭与经历……

    庄荣却还笑着。

    “那个人贩子把我卖给了一个神教,那些信仰神的神父培养了一堆像我这样的瘦弱孩子,他们教我们格斗、教我们执枪、教我们心理学,教我们怎么去辨认人们的细微表情。”

    信仰神的教会成员为什么教这些?

    江寄舟茫然,这些信息在原剧情里完全没有提到。

    此刻庄荣低下头,伸手蹭他纯挚的浅色眼睛。

    “神父觉得神讨厌罪恶,所以他要顺从神的旨意,去审判有罪者,让世界没有恶人的存在,处处真善美。”庄荣慢条斯理解释,声音带着嘲意。

    “怎么可能?”江寄舟觉得离谱。

    “不光这样。”庄荣边说边安抚他。

    “他们培养了一群贫民孩子,包括我在内,进行了洗脑,又从小到大培养。孩子们长大后,就开始做神教的指定任务——去靠近有罪者,进行确认,审判。就像是杀手组织一样,不同的是他们不是为杀戮,反而是为了宣扬极致的善。”

    “如果是善,他们就不该从人贩子手里买人。”江寄舟面无表情道。

    “对。”庄荣轻笑,“我们这些贫民孩子其实有很多人并没有被洗脑,也有反抗,不愿意杀人。在这时候,他们就会准备好一个黑漆漆的屋子,让我们跪在中央,他们再举起十字架或者沾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以来洗涤我们内心的污秽。”

    江寄舟轻轻喘息。这什么神教?怕是疯魔了。

    “或许我杀过人。”回忆到深处,青年仍旧笑着,眸子却阴沉至极,“我出身黑暗,就像是杀丧尸那样,我不会感到任何愧疚或者动容。你会怕我吗?”

    其实怕也没有用了。可庄荣还是想知道小丧尸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你不会杀人。”江寄舟眼神不变,专注而平静注视着青年。他压根没想到什么害怕不害怕,毕竟青年只会带给他安心。

    这信赖眼神几乎刺痛了庄荣,他连自己都不确定自己哪天会不会……

    可小丧尸那么笃定,磕磕绊绊着说:“你很光明,你对我那么好,连我成丧尸了还不放弃我。”

    很光明吗?

    庄荣自己都不信,估计神教里的人也不信,要是他们听见了,都会恨不得把江寄舟这个胡言乱语的人掐死。

    庄荣是教会里最恐怖的疯子。

    有无数人想要他死,甚至是神会的创始人……

    庄荣没说话,江寄舟很着急。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病人身体出了问题只能吃药或者手术,精神出了问题,虽也可以吃药,但现在没有药。

    江寄舟想了好半天,被人抱着腰身,艰难抽手从衣袖兜里抽出一个小东西。

    他抬手举到青年耳边,那是颗绿色包装的糖果,水果糖。

    “吃糖吗?不苦。”江寄舟说完,又想到这可是青苹果水果糖啊,可能有点酸也说不准,他犹豫,“但好像是酸的,不甜。”

    庄荣盯着他,没有接,也没有拒绝。他难得有些恍惚。

    这个世界残酷黑暗,他以为自己总有一日会死。可是他没有,他活下来了,还遇见了这个从梦境而来,给他递糖的傻蛋。

    “对了,”江寄舟又突然想起什么,“那神教这样厉害,你还安全吗?没有被他们控制吧?”

    庄荣沉默了几秒:“不知道。”

    谁也料不到末世这样突然就来临,庄荣也不知道那神教是否还存活。

    “那你是为了逃出神教才遍体鳞伤倒在街头,误打误撞遇见我?还有一次你说要离开,自己一个人去闯荡……是因为那个神教?”江寄舟只觉得迷雾散去,一切都明朗起来。

    庄荣沉默了几秒:“嗯。”

    也不全对。

    毕竟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误打误撞……

    有时候一场救赎,只是农夫与蛇。

    第61章 吃里扒外的小丧尸医生

    可是蛇贪恋农夫暖暖的身体, 逐渐被驯服,再也不想露出尖利的毒牙。

    庄荣皆数掩下眸底晦涩。

    闲聊了会儿,离八点还剩下二十多分钟。

    有些无聊。

    江寄舟把口袋里的水果糖拿出来, 开始嚼, 可能因为变成丧尸,味觉退化,牙口却好了, 一颗糖吃进去跟塞牙缝似的。

    江寄舟思考着最近发生的事, 不知不觉拆了很多水果糖的包装, 一把糖一把糖往嘴里扔。

    青年仍然趴在他腿侧, 听他坐着吃糖的“咔咔”声,跟小白鼠咬桌角似的。

    “你喜欢甜吗?”

    “嗯?”江寄舟低头,“还行,我记得我小时候特别喜欢, 有一个孤儿院的志愿者姐姐也经常给我带糖。久而久之,我长大了就喜欢备着几颗, 遇到哭闹的孩子就喂。”

    他说着,突然停下来,低头认真盯着庄荣:“你好像不喜欢甜。”

    喜欢糖的人不会是这样的状态。

    青年弯唇:“你观察很仔细。”

    “可那只是以前,”他紧紧注视着江寄舟的唇,“现在我也可以喜欢。”

    江寄舟愣住, 还没来得及反抗, 整个人便被攥到了腕骨, 一把扑倒在柔软的天鹅绒里。

    只是对视一眼,温热而强势的吻便落了下来。

    江寄舟还有碎糖没咬掉, 就被席卷而去。

    他喘息不得, 此刻终于明白青年那些话里“也可以喜欢”是什么意思了。

    眼看要擦枪走火, 验证“丧尸是否能*”的课题,门就突然被敲响了。

    伴随着“咯吱”开门声,江寄舟用尽全力侧过头去,把脸埋进被褥里。

    ——真没脸见人。

    此刻外面站着几个异能者愣愣望着床上紧紧依偎着的他们。

    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一方面就挺窘迫,另一方面又觉得热恋期小情侣浓情蜜意,人之常情嘛。

    何况这种事情被撞见,应该当事人更羞耻吧。

    异能者们暗暗安慰自己。

    没想到定睛一看,青年脊背直起、挺起,宛如山松,哪里有什么羞愧到想钻地缝的样子?

    相反,他轻轻一翻身坐在床边,慢条斯理整理被某人抓乱的衣襟,淡淡望过来,竟是弯唇。

    “好看吗?”他问。

    异能者们一瞬间感受到了疯子的精神镇压,双异能者这种巨佬真不是人类能想象的。他们飞速转过身去:“对、对不起。我们只是看时间到了,怕江医生没起床。”

    “下次不会了。”他们再三保证,又见眼前人意味深长眼神,又极速摇摇头,“没有下次,压根不会有下次了。”

    青年懒散望着他们,没有注意他们说的话,只是盯着另一个方向。

    左侧的几个异能者中打头站着两个基地统领者,在开门那瞬间,于则抬起手,遮住了身侧男人的眼睛。

    阿诗挣扎想掰开:“难受,阿诗要看。”

    于则望着卧室里的人,笑了,虽是对身侧人说,但他声线讥讽,是对着房间里面的人。

    “别啊,少儿不宜。”

    阿诗愣愣:“少儿不宜?”

    阿诗记得自己好像已经三十多岁了……

    “你也知道你是个大人了,以后就不要乱啃别人脸,懂吗?”于则皮笑肉不笑。

    阿诗顿时不说话了,缩着脑袋当鸵鸟。

    于则安抚他几句,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被另一个基地统领者吸引过去。

    那脸色几分青几分白几分绿,仔细分析下情感,都可以做个扇形统计图了。

    嘶……这家伙叫什么来着?哦,绿帽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