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的情况简直就是大型社死现场。

    炭治郎和我妻善逸脸上本来还画着两个圆圆的腮红,现在却是整个脑袋连着脖子都红了,林跃甚至觉得他们能在下一刻冒出蒸汽来。

    一旁的嘴平伊之助对于林跃的出现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因为进店前被宇髄天元以“声音太粗怎么模仿都不像女孩子”为由噤了声,干脆站在那里摆着一副痴呆的表情当哑巴。

    林跃是真的没有想到宇髄天元的潜入计划居然是让炭治郎三人男扮女装。

    还扮得那么丑。

    一般难道不都是会搞潜伏调查什么的吗?

    当时在和壶枫谈完话后,林跃便以送她回去的理由来到了时任屋。

    正准备询问老板娘一些关于失踪游女的消息,就听到了宇髄天元的声音。

    结果一回头却看到了这么一个欢乐喜剧人的场面。

    别过头闷笑两声,林跃收拾好表情才重新面对众人,“这些就是天元手底下的孩子吗?”

    坐在一旁的老板视线从三个小姑娘的脸上缓缓挪过,有些许为难地说道:“啊,我们这里可能不太方……”

    “当然可以!”

    老板转过头:“?”

    “哎呀,这孩子看起来比较老实,就她吧。”被美男子蒙蔽了双眼的老板娘伸手一指,正是化名为炭子的炭治郎。

    时任屋潜入:√

    从老板娘热情的搭讪中解脱出来,林跃和宇髄天元并肩走在街上。

    “亏你能想得出这招,哈哈哈……”林跃边走边笑。

    我妻善逸和伊之助跟在他们后面,一个低着头羞愤欲死,一个东张西望满脸好奇。

    宇髄天元随口道:“是他们自己主动提出要跟我来的,那当然只能扮成女孩才能进入茶屋内部啊。”

    丑是丑了点,能进就行。

    虽然因为长得太磕碜只能用跳楼大甩卖的价格卖出去。

    啧,没用。

    “这里的鬼很擅长隐藏气息,混杂在人群中连我也难以分辨。”林跃往宇髄天元的方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道。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吉原作为情.色交易的场所,各种气息混杂,堕胎、性.病、负面情绪……这些东西催生出了不少咒灵,那些秽力交错连接在一起,如同一张大网牢牢罩在吉原的上空,同时也把鬼的气息覆盖了。

    这样根本无从找出那个食人鬼的藏身之处。

    “时任屋、荻本屋、京极屋,这三个地方是我推测出来的鬼最有可能栖息的地方。”宇髄天元说道,“须磨是在时任屋失踪的。”

    林跃摊了摊手,“但是我刚才并没有察觉到异常。”

    是掩饰得太好了?还是根本不在时任屋?

    一阵喧哗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喂!那边有热闹可以看!”伊之助兴奋地扯着林跃的衣摆说道。

    他伸手指着人群拥挤的街道前方,一脸的兴致勃勃。

    宇髄天元目光从那边一扫而过,“哦,是花魁游街啊。”

    他来过这里很多次,对这些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

    林跃倒是出于好奇也跟着往那边看了一眼。

    乌黑的头发被挽成横兵库发髻盘在脑后,如同蝴蝶的翅膀一样展开,精致华美的簪子恰到好处地作为点缀。

    姿容秀丽的女人穿着华丽而繁复的和服、踩着高高的木屐从街道那头缓缓走来。

    她的周围拥簇着许多人,其中不乏有貌美的女孩,但所有人的目光,只牢牢被花魁吸引。

    如同月亮和星星同时出现时,人们只会关注最耀眼的一个。

    花魁的游街需要划八字步,一步一停,好让围观的人都能仔细看清花魁的仪容。

    阵阵惊叹声从人群中传来。

    作为吉原艺伎中最为特殊的存在,花魁集美貌、技艺、教养于一体,寻常人难以见到一面,因此在有人豪掷千金邀请花魁见面时,就会有花魁游街这么一项活动。

    一是为了彰显花魁的身价与受欢迎的程度,二也是为了宣扬花魁所在的茶屋,从而招揽到更多客人。

    林跃从人群的讨论中听出来这就是壶枫所在的时任屋的花魁——鲤夏。

    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美人。

    果然也被盯上了吗?林跃看着鲤夏身上的秽力若有所思。

    “不好意思,老板,这孩子就让我荻本屋接收吧,可以吗?”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眼放精光的中年女人看着被涂得面目全非、嘟着烈焰红唇(吃火锅辣的)的伊之助,心里满是激动。

    她,荻本屋的老鸨,阅人无数,慧眼如炬,一眼就看出这孩子真正面目绝非如此!

    绝对要拿下!

    女人的身后燃烧着熊熊火焰,宇髄天元遵循目前的角色设定,脸上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啊,那就太感谢了。”

    荻本屋潜入:√

    领着伊之助走远之后,林跃他们还能隐隐听到荻本屋的老鸨在说“怎么有一股香辛料的味道”。

    我妻善逸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被挑走,感觉心中和夜风一样冰凉。

    被剩下了……就只有他被剩下了……

    陷入自闭状态。

    林跃好笑地看着被忧愁包围的金发少年,神念一动,突然转头看了看就在身体右侧不远处的小巷,低声道:“我先离开一会儿。”

    没等宇髄天元回话,他的身影就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

    是发现了什么吗?宇髄天元皱眉看着林跃离开的方向。

    虽然心里很想跟上去,但是看看手边还剩下的最后一个小鬼,宇髄天元啧了一声。

    三家茶屋是必须要派人去探查的。

    须磨下落不明,槙於和雏鹤传信似乎也受到了限制,现在只能够期望这三个小鬼潜入进去找到她们了。

    “走吧。”宇髄天元嫌弃地看了一眼金发善子,拎着他往京极屋的方向走去。

    而另一边,林跃追着神识中那几个飞快移动的东西在昏暗的小巷中穿行,在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后,终于感知到那些家伙停在了原地。

    果然是故意引他过来的吗……

    映入视线的是一条大水沟,这是吉原为了防止游女们逃跑而挖造的,整个吉原都在这条水沟的包围中,只有大门一个出入口。

    略显浑浊的水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向西流动,一个行僧打扮的人拄着禅杖站在水沟对面,正伸手轻轻抚摸着几只戴着奇怪面具的狼。

    似乎是察觉到了林跃的到来,他伸手抬了抬斗笠,露出下面一张看上去就令人感到和善的脸。

    “初次见面,在下玄一。”

    “……”林跃皱眉看着对面自称玄一的男人,“你引我过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家伙,感知中是人类,但又掺杂着乱七八糟的气息,咒灵、鬼、人类……简直是一个究极缝合怪。

    反而是旁边那几只狼的气息比较纯粹,纯粹到他不禁想起了那个对自家地狱推崇备至的社畜鬼神。

    来自地狱的生物么……

    回头问问鬼灯地狱有没有丢狼吧。

    “哎呀呀,第一次见面难道不应该先互相交换姓名吗?”玄一笑道。

    林跃:“你看上去可不像是带着和我交朋友的想法来的。”

    所以没什么交换名字的必要。

    “真伤脑筋啊……”玄一面上苦恼,“警惕性这么强的话可是会不受欢迎的哦。”

    林跃不为所动,“说出这话的你本身就不受欢迎吧?”

    名字是最短的咒。

    这是五条川告诉他的,没有人知道世界上到底存在着多少种术式,因此在面对一无所知的敌人时,摆在最前面的原则,就是谨言慎行。

    玄一:“我可是刚从朋友那听说了你的事,就迫不及待地赶过来见你了,这么冷淡的反应还真是让我伤心。”

    “朋友?”

    “没错没错,志同道合的朋友。”玄一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道。

    “想知道吗?不告诉你。”

    林跃感觉自己拳头硬了。

    见过欠揍的,没见过这么欠揍的。

    他磨了磨后槽牙,“那你来见我一次带的东西还挺多啊?”

    在他们谈话的这短短几分钟内,周围就聚集起了不少奇形怪状的咒灵,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覆盖在脸上画着眼睛图案的白色面具和身上那股地狱的气息。

    这个叫做玄一的家伙,能够操纵咒灵?

    “一点小小的礼物罢了。”玄一拄着禅杖笑道。

    话音刚落,所有咒灵就如同听到了什么指令一样,齐齐冲向了林跃。

    光看那一块区域,简直就是群魔乱舞的地狱浮世绘。

    玄一把手搭在眼睛上做出远望的姿势,兴致勃勃地说道:“哦哦,优那家伙说得没错,这孩子果然很特殊。”

    林跃双脚蓄力往上一跳躲开围攻,滞留在半空中的时候放开神识粗略一扫,仅仅是现在出现的咒灵数目,就相当于吉原总量的一半了。

    更何况它们的数量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中。

    这些咒灵都是从哪来的……

    林跃皱眉轻盈地落在一处屋顶上。

    “可不要逃哦,失去了你这个目标,他们的攻击就会对准……”行僧指了指林跃的身后,“那些人。”

    吉原花街在夜间是最为热闹的时候,牛太郎的招揽声、男人的调笑声、女人的歌声……繁杂的声音混淆在一起,如果咒灵们对他们发起攻击,那么绝大部分的人都会在一无所知中死去。

    ——普通人根本看不到咒灵的存在。

    林跃被气笑了,“谁说我要逃了?”

    他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拿他在意的东西来进行要挟。

    无论是人,还是物。

    心念一动,元嵇出现在他的手中,折射出一片寒光。

    嗯?那把剑……玄一仰头看着屋顶上的少年,眯着眼若有所思。

    刚才因为林跃躲避而撞作一团的咒灵们已经反应了过来,发出咿咿呀呀的怪叫,争先恐后地如同潮水一般向林跃涌去。

    林跃挥剑一斩。

    半圆形的剑光瞬间撕裂咒灵们的身体,短暂的阻滞后猛地爆发开来,凛冽的寒风夹杂着冰粒刮过这片区域。

    以林跃为中心,周围出现了一片咒灵真空地带。

    “真厉害……”玄一扶着斗笠,被风吹得眯了眯眼睛,夸赞道。

    林跃垂眼看着地上的男人,扯了扯嘴角,“虽然不知道这些咒灵是怎么回事,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

    “什么?”

    “杀了你绝对有利无害。”

    玄一轻轻笑了起来,“这么相信自己的判断?说不定杀了我会让这些孩子失控呢?到时候会造成更大的伤亡哦。”

    林跃被他口中的“孩子”腻歪得不行,正常人谁管咒灵叫孩子啊?

    “不,在失控之前我会将它们全部灭杀的。”他挽了个剑花,骤然屈身对准行僧的方向冲了出去。

    身形快如闪电,眨眼间就越过了无数咒灵,出现在男人的面前。

    “螭。”玄一微笑着吐出一个字。

    “一线!”清脆的女孩声音蓦地自林跃耳畔响起。

    透明的结界自地上升起,如同墙壁一般挡在了男人的身前,虽然很快就被击碎,但仍旧给他创造了一点缓和的时间。

    一片黑影攀附上男人的身体,转瞬消失在了林跃的视线中。

    元嵇斩空了。

    林跃收剑垂在身侧,看着重新在不远处出现的行僧,表情不爽地啧了一声。

    又是空间类的术式,和那个鸣女的血鬼术一样。

    他的视线往下一顿。

    那根一直被行僧握在手里的禅杖不见了。

    “啊呀,刚才可真是危险啊,父亲。”穿着白色和服的妹妹头女孩用袖子掩嘴轻轻笑道。

    父……亲?

    林跃眼神怪异地看着对面的两人。

    小福家中。

    醉得昏昏沉沉的夜斗猛地睁开湛蓝色的眼眸,直起身看向吉原的方向。

    “绯?”

    ……

    盛装打扮正和今晚的客人交谈的京极屋花魁“蕨姬”脸色突然一变。

    “嗯?怎么了?蕨姬?”身穿武士服留着月代头的青年男人疑惑地问道。

    “啊,没事……只是突然想起了一点事情,所以今晚就到此为止吧?”堕姬起身,艳丽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等等!我今晚可是为你花了大价钱的,怎么可以才这么一会儿就离开!”男人难以置信地说道,连忙去拉蕨姬的手。

    啪!

    他的手被猛地打开。

    “别碰我!”堕姬心情一焦躁,原本的坏脾气也开始显现。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坐在地上的男人,表情阴郁,“我说的话你是听不懂吗?”

    一阵恐怖的威压降临在男人的身上,仿佛能感觉到透骨的杀意。

    自诩为武士贵族后裔的青年满脸恐惧地瘫坐在地上,摇着头说道:“不不不,能听懂能听懂!”

    堕姬冰冷的眼神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转身拉开了障子门。

    京极屋内。

    老鸨看在帅哥的面子上好不容易收下了我妻善逸,此时正带着他穿过走廊前往后院。

    “你长得这么丑,就做做打扫厕所一类的活吧,这样也可以不用见到客人。”老鸨一边领着他认路一边叮嘱道。

    可、可恶啊!一个两个的,都在强调他丑!他真的有那么丑吗!

    我妻善逸心里悲愤挠墙。

    满脑子都是最后被塞进京极屋时,宇髄天元脸上那嫌弃又嘲讽的表情。

    砰。

    一个人突然将他撞得往后倒去。

    “啊,蕨姬花魁!”老鸨惊讶中带着恐惧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蕨姬花魁?那不就是京极屋最顶尖的花魁吗?

    为什么京极屋的老鸨会害怕她?我妻善逸有些疑惑地想。

    “走路没有眼睛的吗?丑八怪。”高傲又阴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正准备起身的我妻善逸仿佛被什么禁锢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保持着双手后撑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不敢抬头。

    他的瞳孔一阵紧缩。

    是、是鬼!

    这种声音,这种声音是人类绝对无法发出来的!蕨姬花魁的身体里传来的,是鬼的声音!

    而在她出声之前,他根本没有一点察觉。

    这家伙甚至可能是个上弦!

    我妻善逸在心里尖叫,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强忍着没有害怕得当场哭出来。

    “蕨姬花魁!这孩子是刚买的新人,对这里的路还不太熟悉,刚才也没想到会在拐角的地方撞到您……”老鸨额头冒汗,艰难地解释道,“您应该是有急事吧?我会好好教训她的,还请不要生气。”

    堕姬冷冷地看着瘫坐在地上面容丑陋的女孩,分.身那里传来的信息确实让她急着离开。

    沉默半晌,眼见老鸨的头越埋越低,堕姬艳丽的红唇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笑,“不,没事,是我走得太着急了呢。”

    “既然是新人,那就好好管教管教吧,记得要严厉一些,免得下次还让我看见这张令人作呕的脸。”

    脚步声渐渐远去,我妻善逸这才抖着牙齿恢复了一点行动力。

    “下次见到蕨姬花魁就远远躲开,知道吗?她的脾气很差,你今天撞了她,下次再遇到说不定会被毒打一顿的。”老鸨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是……”我妻善逸哭丧着脸应道。

    心里疯狂撞墙呐喊。

    炭治郎,伊之助,林,肌肉怪物,你们在哪?鬼在这里啊,好可怕呜呜呜……

    差点就心跳停止的我妻善逸惨白着一张脸,恍恍惚惚地跟在老鸨后面,连自己被安排了打扫厕所的工作都没有抗拒的想法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堕姬立刻恢复成了自己原本的样子。

    黑发金瞳,脸上有着刺青一样的花纹,她的血鬼术是缠在腰间的布带,利用它灵活地从阁楼翻上了屋顶。

    一到外面,就看见了那些人类难以用肉眼观测的咒灵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正在向一个地方汇聚过去。

    “这些家伙怎么了……”堕姬皱眉跟在一个咒灵的后面。

    因为从分身那里看到了这些咒灵的异常,她才会急急忙忙脱身出来。

    身为上弦却能一直藏身于吉原而不被发现,除了吉原这个地方的特殊性和她本身能够拟态隐藏气息外,更重要的是因为这些咒灵的存在。

    它们能混淆那些对于气息比较敏感的剑士,哪怕是柱,想要从吉原里面准确找到她都难于登天。

    但是现在这些家伙怎么一个个都像是狗见了肉似的,全部往一个地方跑了?

    一边思索,堕姬一边加快了速度。

    水沟旁边,一波又一波的咒灵被林跃斩杀,但是划开的缺口又会很快被新的咒灵填补。

    乍一看上去,就和最开始没有变化一样。

    不,还是有的。

    林跃把剑上的血甩开,看着挤挤挨挨堆叠在一起的咒灵,发现最新补充的咒灵……似乎是从吉原的方向赶来的。

    “你做了什么?”林跃看着一直和他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的男人,抿了抿嘴角,开口问道。

    这些东西绝不会无缘无故就聚集到这里来。

    只能是这人动了什么手脚。

    “哦?很敏锐嘛。”玄一笑道,“嘛,不过这个让你知道也无所谓,反正你很快也会见到的。”

    他的手在袖子里掏了掏,拿出一个东西。

    “虽说那家伙只是让我测试一下……”玄一捏着暗红色的手指转了转,视线落在林跃身上,“但就结果来看,这东西还挺好用的。”

    林跃当然知道这是什么。

    两面宿傩的手指,咒术界评定的特级咒物。

    难怪他觉得今天这个场景这么熟悉,之前那根手指在他这里的时候,同样会引来无数咒灵争夺。

    就和妖怪想吃唐僧肉,海贼要找onepiece,人人都爱四魂之x一样。

    但是行僧口中的“那家伙”“测试”又是什么?

    而且奇怪的是,明明咒灵应该攻击拿着手指的人,怎么现在怎么全冲着他来了?

    玄一将手指抛上抛下,看着被咒灵淹没的林跃,右手拿出一支毛笔在虚空中点了点。

    “嗯……接下来写个什么名字好呢?”

    堕姬跟着咒灵来到这里的时候,一眼看到的就是那个穿着褐色立涌纹浴衣的长发少年将身周的咒灵一击荡空的场面。

    她脸上的表情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愉悦的笑。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了啊……看来美貌的人总会得到上天的眷顾呢。”

    不过对面那个家伙是谁?堕姬看了行僧打扮的男人一眼,视线扫过站在他旁边的和服少女。

    不期然对上了一双平静如水的眼睛。

    “什、什么啊……那臭丫头!”堕姬把身体往后藏了藏,低声骂了一句。

    “一副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的样子!”

    但是现在出手一定会被这两个家伙砍掉头,这是一种直觉。

    继承自那位大人的直觉。

    螭收回视线,轻声道:“父亲,那边的屋顶上有一个女人,似乎是鬼舞辻无惨的手下。”

    “嗯?”玄一停下手中的笔,想了想,“鬼舞辻无惨啊……那家伙除了吃吃人,造造属下,根本没什么用嘛……”

    甚至这么久了,连一直对抗他的人类组织都还没有覆灭。

    “不用管她,如果她过来的话,我们就给优送一份实验材料过去吧。”玄一摇了摇笔杆,眼中满是期待的笑意,“那家伙之前做的人类与咒灵结合的实验成果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不知道这次他还会给我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林跃当然也发现了跟过来的堕姬,现在她不是人类拟态,又光明正大地脱离了咒灵的掩护,简直就和一群虾米里面冒出一个螃蟹一样显眼。

    而且这螃蟹还以为自己没被发现,趴在那里一副要搞偷袭的样子。

    “这鬼……脑袋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林跃一脚踩爆地上的咒灵脑袋,挠了挠脸。

    他转头看向还在写写画画的男人,以及守在旁边名字似乎是“螭”的女孩,一阵牙疼。

    每次要砍到的时候就会被这俩人利用空间转移跑掉,而且那个女孩还会用一些奇怪的术式进行阻挠,就和苍蝇一样令人膈应。

    以他目前大约筑基后期的修为,追又追不上,烦又烦得很。

    令他想不通的是,大量的低级咒灵并不会对他造成威胁,为什么又要一直驱使它们来和他战斗呢?而且还特意用吉原来威胁。

    另一个怪异的点则是那个名叫螭的少女。

    小福和大黑他们有给他科普了一些彼岸的知识,比如神明与神器,亡灵与妖怪。

    ‘给亡灵命名让他们成为神器是神明的特权哦!’

    小福信誓旦旦说着这话的样子还近在眼前。

    “那这家伙又是怎么回事啊?”林跃喃喃。

    身上没有神明的气息,但是不仅能命名,还是父女关系啊。

    不知道姓甚名谁的朋友,特级咒物的持有者,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测试,不攻击宿傩手指持有者只攻击他的咒灵,咒灵脸上的面具,能进行神器命名的男人……

    问题太多,能够推测出来的情报又太少,本来就不太擅长这些东西的林跃现在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一只浑身长满了眼球的咒灵四肢着地悄无声息地隐藏在其他咒灵中,然后猛地从林跃背后扑向了他。

    “所以说……”林跃叹了口气,“最讨厌这种玩阴谋诡计的了!”

    啪地一声,眼球咒灵的身体崩散开来,林跃的剑刃从无数眼球的缝隙中横穿而过。

    “嗯?”林跃看着变化成一张大网朝他罩来的咒灵。

    去势不减的长剑招式一变,极寒的冷气瞬间将这些眼球冻在了半空中。

    一直观察着林跃动态的玄一招了招手,“螭,刚才的那个,记下来了么?”

    手里不知什么时候捧着面圆镜的少女点点头,抿着嘴角笑道:“这就是优大人所说的寒冰术式了吧?”

    “唔,据说是他自己开创的呢。”玄一转了转手中的毛笔,“怎么样?有没有比比的想法?”

    螭摇摇头,轻声道:“我早已经死了不是吗?”

    所以和他进行比较根本毫无意义。

    玄一原本就是随口一问,女孩的回答算是在他意料之中,“啊,螭有时候就是太过理智了呢,一点都不好玩。”

    他拍拍手,那几只一开始引来林跃的狼立刻围到了他的身边。

    “乖,乖。”玄一搔了搔其中一只的脖颈,伸手在它的背上一拍。

    “去吧。”

    长着尖锐獠牙的狼群分散开来,将林跃围在了中心。

    “好了,事情办完,那我们也该离开了。”玄一伸出手,“螭器。”

    少女化作一柄禅杖被他轻轻握住。

    黑影沿着双腿慢慢覆盖上来,玄一笑眯眯地和林跃打了个招呼:“那我们就先走了,记住哦,你一旦逃走,这些孩子就会把吉原的人屠杀殆尽。”

    “祝你好运”

    林跃额头青筋一跳。

    这家伙……

    不过他走了的话,也就意味着那些不知道从哪来的咒灵会停止数量的增长,这场持久消耗战到了结束的时候。

    远远看见少年的动作似乎迟钝了下来,堕姬以为刚才和咒灵的对战已经将少年消耗得差不多了,于是满心窃喜地靠近。

    “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也是计谋的一种嘛,我可不是那种空有美貌的笨蛋。”

    蛇行蜿蜒的衣带悄悄钻入地底,飞速往林跃所在的地方游去。

    与此同时,狼群也长嚎一声,发动了攻击。

    “玉犬!”伴随着一声低喝,两只一白一黑的大狗猛地冲了上来,将头狼扑倒在地。

    高大的狼形咒灵惨嚎着,很快被撕咬殆尽,头上的面具发出咔哒一声,裂成了两半。

    林跃一剑斩下另一头狼的头颅,回身对着正在往这边赶的人影喊到:“远离我脚下的这片区域。”

    禅院理穗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还是立即反应过来,解除了玉犬的术式,本人则是绕了个弯,召出满象挡在了其他咒灵面前。

    砰!

    数十条缎带冲破地面高高扬起,对准中心的林跃围剿而去。

    林跃不闪不躲,脚尖往前一踏,以他为圆心,周围的地面崩裂出了无数蜘蛛网状的裂痕。

    埋在地下的缎带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影响,如同水草一般摇摆了两下,被林跃抓住机会用搅面条的手法豁楞豁楞,让它们缠在了元嵇的剑身上,然后猛地一拉。

    藏在远处的堕姬一脸惊愕地被拽了出来,重重扑倒在地上。

    “哦?居然是女性形态的鬼啊……”林跃垂眼看着地上的堕姬。

    虽然外表是美丽的人类女性,但是头上顶着的秽力和那一双刻着上弦六的眼睛,足以证明面前的女鬼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可恶!居然被区区人类俯视了……

    堕姬的面色狰狞起来,腰间的缎带再次分出八条,挥舞着向林跃袭去。

    血鬼术·八重带斩!

    既柔韧又坚硬的缎带连日轮刀都无法轻易斩断,无论是切割还是缠缚,都能够完美做到。

    堕姬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蛋,心底发狠。

    绝对,绝对要把这家伙变成自己的食粮!

    ……

    “京极屋的蕨姬?!”宇髄天元看着面前的金发少年,眉头狠狠一皱。

    我妻善逸是在工作时间偷偷翻出来报信的,他蹲在地上捂着耳朵缩成一团,仿佛还能听到那个恐怖的声音。

    “我听出来她的‘声音’了。”

    “那你有没有找到我的老婆?”宇髄天元连忙追问。

    我妻善逸摇头,“整个京极屋我都听遍了,没有。”

    砰——!

    街道一头传来巨大的声响。

    宇髄天元谨慎地藏在一个角落探出头,街道上的人明显也愣住了,纷纷驻足看着那处还在弥漫烟尘的地方。

    “那是……”

    “啊,是荻本屋!”

    “荻本屋?那里发生了什么?”

    “真可怕啊……”

    “是不是有人闹事?”

    宇髄天元听着那些细碎的讨论,心中一紧。

    荻本屋……那不就是槙於所在的地方吗?不久前伊之助还被带到了那里去。

    “你先回京极屋,别让他们发现异常,尤其是蕨姬。”宇髄天元回过头对着我妻善逸说道。

    “那你呢?”金发少年吸吸鼻子,小声道。

    “我去查看一下荻本屋发生了什么事。”

    宇髄天元说完,身形敏捷地翻身上了屋顶,压低身体在夜色中靠近了荻本屋的位置。

    荻本屋,被嘴平伊之助一拳打破的房间内,舒展的缎带如同一张蜘蛛网,将困在其中的女子牢牢包裹了起来。

    “这是什么!”远远围观的游女捂着嘴惊呼。

    那些带子像是有自己的生命一样,还在不停地蠕动,伊之助看了一眼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恶心!”他一边吼着一边冲了进去。

    “等……猪子!”有游女试图阻止,却来不及喊住那个身影,只能担忧地看着新来的漂亮小姑娘冲进了一看就不对劲的房间。

    年纪不过十来岁的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问道:“刚才猪子是不是开口说话了?”

    “诶?”游女一愣。

    那个粗犷的“恶心”突然从脑海中穿过。

    好像是……男人的声音?

    伊之助冲进去后十分顺手地往腰间一拔。

    空的。

    “我的刀!”

    伊之助突然记起自己似乎在换装的时候把刀交给了宇髄天元的忍兽“筋肉鼠”。

    它们现在应该还待在天花板的隔层里。

    “老鼠……唔!”伊之助正准备喊出老鼠的时候,那些缎带已经意识到有人闯进了它们的领地,飞快向他包围了过去。

    其中一条勒住伊之助的腰就将他甩到了半空中。

    被绑在房间里好几天的槙於昏昏沉沉中好像听到了有人进来的声音,艰难地睁开眼睛,就看到一个被缠得严严实实的女孩正在面色狰狞地挣扎。

    她忍不住想要开口提醒。

    ‘这些缎带光凭力气是挣不开的,它们都是鬼的一部分。’

    但是被缎带死死捂住的嘴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哦!宝石男的老婆你没死啊。”伊之助注意到这边的声音,开心地说道。

    诶?

    槙於一愣。

    面前小姑娘漂亮的脸和刚才那个粗哑的声音结合在一起,让她甚至以为是两个人。

    “哇——”被绑成球的伊之助突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一看,自己已经从站在地板上变成了站在天花板上。

    大脑的血液直往下涌,他还在说:“你没死就行了,大叔就在这里呢。”

    宝石男和大叔……是指天元大人吗?

    槙於有些愣愣地想。

    不知道是不是察觉了这里已经被发现,缎带们开始收缩,伊之助和槙於同时被拽着往地下而去。

    “喂!你们这些扭来扭去的蚯蚓!放开我来打一架啊!可恶!只会缠着伊之助大爷,是不是怕了!啊哈哈……”

    槙於听着那个少年的叫喊,脸上满是黑线。

    这孩子真的是鬼杀队的队员吗?

    咄咄——

    似乎有什么东西钉在了地板上。

    伊之助和槙於同时感觉下沉的趋势停止了。

    他们努力地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缠着镶钻头巾,身形高大的俊美男子手里正拿着几个苦无,对准散落的缎带猛地掷去。

    那不停摆动的缎带被钉在地上,痛苦地扭动着,鲜红的血液缓缓从裂口处渗了出来。

    槙於睁大了眼睛。

    “抱歉,我来晚了……”宇髄天元对着自己的老婆露出一个帅气的笑容。

    “但是现在华丽的登场也还不赖。”

    而正在和林跃战斗的堕姬感知到了分身周围的情况,心里顿时一慌。

    嗤——

    她的头在这一短短的分神过程中被砍了下来。

    林跃站在距离她一臂之遥的地方,看着掉了头还活蹦乱跳的女鬼,有些头疼。

    “没有日轮刀果然还是无法斩杀鬼啊。”

    下次去锻刀村问问能不能往元嵇里面加点猩猩绯矿石吧,总是要带两把刀在身上也很麻烦的。

    “不过,这家伙的实力弱得简直不像是个上弦啊……”林跃摸着下巴喃喃。

    无论是速度,还是血鬼术,都与前面的上弦四、五有着巨大的差距。

    也就恢复力相差不远了。

    “难道是无惨拿来凑齐十二鬼月的?”就和硬要凑一个梁山一百零八好汉一样?

    听到林跃的自言自语,堕姬额头上绷起了好几条青筋,连姣好的面容都变得恐怖起来。

    她的头被抱在怀里,愤怒地大吼:“我可是货真价实的上弦啊!我真的很强啊!虽然现在只是六,但是我今后还会变得更强的!”

    “不过是区区一个人类!一个人类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所有看文收藏评论的小可爱们!啾咪!

    感谢韵琳、琰君两个小天使灌溉的营养液!啵啵

    感谢支持首订的天使们!

    本章看点:

    地狱

    林跃:鬼灯,你家丢狼了吗?

    鬼灯:?(抄起狼牙棒

    鬼灯:最近来地狱偷猎的家伙很嚣张嘛

    空间系,林跃一生之敌

    打架时可以总结为:他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

    ps:玄一是夜斗爸爸,野良神里搞风搞雨的大反派,还夺走了女主的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