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瞬之间,御剑当空。

    蓝菽,云子陌,寻无极恒舞而去。

    漫天彻地的血泪,焚遍了皑皑皓雪。

    红梅树树,开得如火如荼。

    作者有话要说:

    1.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出自《增广贤文·上集》

    2.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 —— 出自宋代诗人郑思肖的《寒菊》

    第63章 逆旅上行路难

    夜色里的浓墨重彩渐渐远去,满目清辉静寂,拂晓的天空干净剔透。满世界的冰雪正在融化,寒冷刺骨。

    二人遍寻无极恒舞而不得,一路默默无言。

    云子陌如行尸走肉一般,浑身僵硬得感受不到任何寒意。

    景萧死了,容城死了,蓝菽被千夫所指,她无家可归。

    桩桩件件,没有比这更寒冷的了。

    博陵城最繁华的地方依然没有行人。

    郊外遍地都是荒芜。

    不知不觉,二人已行至青云山脚下。

    云子陌满脑子都是容城清清冷冷的身影。她小时候带她玩的样子,她在云中城练武时的样子,她在青云书院为她挡下鞭子的样子,她吹夕乐萧的样子,她御剑带她飞的样子,她在云飞扬面前为她说话的样子。

    还有最深刻的,是容城化为水幕幻影的女装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又想起了景萧,那水波不兴,端方正直、谦和有礼的模样,还有他怕狗、替她罚抄、因她喝酒,为她受罚的样子。

    青云书院里所有的美好画面都在眼前一一闪现。

    她总是将就要夺眶而出泪水憋回去,转瞬它又会重新冒出来。

    她想,容城之死怪不了无极恒舞。但景萧之死呢?不管是不是蓝菽杀的,根源都在魔女。都是她,都是无极恒舞害的!

    她眼中慢慢流露出怨毒之色,越来越浓的恨意充斥了脑海。她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眼神与从前全然不一样。

    这一切,只因无极恒舞的忽然出现。

    她不费一兵一卒,就将蓝菽打入了地狱,让容城和景萧消失在这世界上。

    那都是她的好友和至亲,是她最亲近的人。

    然而,世人却怪不到她头上。

    这魔女,手段实在高明。

    找出真相,报仇血恨。这满腔的恨意就要将她吞噬。

    这一切,都是无极恒舞筹谋。无极恒舞,到底与她有什么仇?

    云子陌强行收敛了情绪,整理了一下思绪,朝蓝菽开口道:“回青云书院可好?还能看看你义父青黎院长。”

    现在的云子陌,也只有一个青云书院和怡红楼可去了。

    蓝菽木然的眼中闪现一丝光亮,点头道:“好。”

    蓝菽的情形,比她好不了多少。他的折扇不见,眼神呆滞无光。

    他梅蓝菽,因为入魔,杀了挚友景萧。这痛苦时时刻刻折磨着他,针砭着他的五脏六腑。

    景萧和容城,都是他的好友,二人都在一夜之间忽然离去。

    换作是谁,都极难承受这样的事实。

    如今,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只有子陌的信任。

    蓝菽身上,没有了当初那一脸明媚灿烂的笑容。那位冷天仍要兀自风度翩翩,轻摇折扇的风流蓝菽,已在一夜之间彻底消失了。

    魔君蓝菽,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他,不再是过去的梅蓝菽了。

    那把染了景萧鲜血的蓝菽的佩剑,改变了所有。

    云子陌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到无极恒舞,找到真相。

    可她心中也有一丝不确定,尽管现场存疑。可万一真的是蓝菽杀了景萧,又该如何是好?

    蓝菽心中,大概也和她一般,既渴望真相,又害怕真相吧。

    二人踏着满山的雪往上走。

    云子陌身受重伤,才走一段路便累极。

    蓝菽见状,施了一个术法,携了她一把,转瞬便到了山顶。

    缩地成寸。这是高阶修士都做不到。

    蓝菽,果真今非昔比了。

    待见到青云书院的正门。

    二人同时互望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大惊大骇。

    寒风凛冽,青云书院正门敞开着。那古雅大气“青云书院”的牌匾,现在已然斜斜倒塌在雪地里。

    二人差点足下不稳,飞速上前去查探。

    书院那高高的灵力门槛还在。

    牌匾上并无积雪,说明事情是昨夜发生。

    因为昨天白日下了一整天的大雪,至夜间方停下。

    此时,二人眼中俱是惊疑不定之色。

    再往里走,茫茫大雪覆盖了一切,里间竟无一丝声息。

    穿堂,走廊,青云讲堂,青云雅筑,竹院……

    四处无人。

    二人心中激起轩然大波,却无从猜测缘起。

    到底出了何事?

    青云学子呢?夫子们呢?青黎院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