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严,咱们来之前可说好了,看归看,给拾安加油也可以,但是你可不许冲上去啊,再让国家队的那些领导看见,丢人不说,你还想被贬到哪儿去啊你。”

    说时迟那时快,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谢拾安一球失误,被判过界。

    记分牌亮起。

    7:11

    第一局中场休息。

    背后的观众席上嘘声一片,有白人观众拉着加拿大的国旗,冲谢拾安竖起了无名指,并用蹩脚的中文喊着:“东亚病夫,get out! ”

    严新远再也忍不了了,一拍大腿站了起来。

    “这么打下去,她迟早会输,在咱们自己国家的土地上,让洋鬼子骂成这样,你能忍,我可忍不了!瞧瞧他们嚣张的那股劲儿!”

    “我当年打比赛的时候,他们要是这样,我非得把对手的头给拧下来不可,你别拦我!我今天就是不干了,我也得去给我徒弟指点迷津,咱中国人丢不起这人!”

    安东回到休息区里,教练给她递上擦汗的毛巾:“你还好吗?”

    安东轻蔑地看了对面的谢拾安一眼。

    “yes,在蒋云丽退役后,中国选手根本不足为虑。”

    教练拍拍她的肩,给人递上了一瓶纯净水。

    “我想看到你零封她,安东。”

    “没问题,你没听见观众席上喊着什么吗?”安东拿着矿泉水瓶,冲对面的谢拾安做着口型。

    “东、亚、病、夫。”

    在看清她说了什么的时候,谢拾安咬着牙,眼里都是血丝,用力攥紧了球拍。

    简常念一把把人拉住。

    “拾安!别冲动!赛场上见真章就行了!”

    有眼尖的观众看见这边有动静,在加拿大队员们的授意下,站了起来,挥舞着双手,引导着球迷们一起喊。

    “ get out! get out! get out! ”

    少年站在话题中央,握着球拍的指骨都泛了白,被人喊的有些心烦意乱的。

    万敬去和裁判交涉,白人裁判耸耸肩,表示这是观众行为,与选手无关。

    休息时间马上就到了,安东已经准备起身。

    谢拾安看着球拍,反复深呼吸,调整着心态,正准备迈上赛场的时候,背后传来熟悉的呼唤。

    严新远趁保安不注意,冲到了护栏前。

    “拾安!谢拾安!你放开去打!不要去揣摩她的球路,专注打好你自己的东西,让她的节奏跟着你走,平时我是我怎么教你的,到了赛场上就怎么发挥,记住,扬长避短!才是你致胜的关键!”

    “还有,无论胜负,我们滨海省队全体队员,永远以你为荣!”

    “严教练……”

    谢拾安回头看去,仿佛一道亮光划过了她的世界,周遭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只有在滨海省队训练时的一幕幕画面,涌进了脑海里。

    有他带着她们在训练室里挥汗如雨。

    有他在深夜手把手地给她抠动作,纠正细节。

    亦有因为表现不佳而被骂的狗血淋头的时候。

    还有那个雪夜,他替自己撑伞,送她到公寓楼下。

    “你们这一代人,就是我们国羽的脊梁,而你和常念,我有预感,会是这世界羽坛,未来的双子星。”

    谢拾安唇角慢慢浮起了一丝笑意,看着他缓慢而又郑重地点了点头,在心底道。

    “严教练,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严新远被赶来的保安带走,谢拾安转身毅然决然地上了赛场,未来世界羽坛的另一位双子星就站在她的必经之路上,冲她微微地伸出了手去。

    啪——

    两只手在半空中一触即弹。

    “走了。”谢拾安道。

    简常念没有一句多余的话,仿佛知道她会赢似的。

    “好。”

    ***

    在谢拾安激烈比赛着的时候,乔语初和金顺崎又来到了拘留所,可从白天一直等到了暮色四合,妈妈也始终不愿意出来见她一面。

    乔语初只好把带来的换洗衣物交给了狱警,托她带进去给妈妈。

    “麻烦您跟她说,请她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我改天再来看她。”

    狱警无奈,但还是收下了她的东西。

    “你妈妈说了,让你以后别再来了,她就是坐牢,也不可能和你爸爸离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