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素压根懒得看向风玄:“我知道怎么做,我会将丹药给仙尊送去的。”

    “你别多事就可。”

    风玄笑道:“你没听到吗?仙尊说,他找到修复升仙梯的办法了。”

    他像是没看到边素变幻的脸色,继续道:“仙魔大战亏损了仙界本源,想要修复仙界本源必须需要极多的仙力用以填补,如此多的仙力我想不到来处。”

    风玄意味深长道:“边素仙君定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边素精致的面容微肃,冷睹了风玄一眼,沉着脸微点了下头。

    她不会再让仙尊一人担起一切,仙界是每个仙君的,每位仙界都该担起属于自己的那份责任。

    只有无能之人,才会将希望全部放在一人身上。

    无形中,有了铎曜的插入,原先紧绷成一根线触之即断的仙界终于有了松缓的余地,而这份余地也足以使这些仙君冷静下来。

    *

    魔界此时一片鬼哭狼嚎,作为魔他们行事张扬万事随心,但因为心思叵测就显得有些喜怒无常。

    但被强行打服时,该求饶时他们也不会强撑着所谓的骨气。

    “老大,叫你老大总行了吧!”

    “祖宗饶命,奴家的皮都打烂了嘤嘤嘤~”

    “爷爷!!!再打孙子就没命了!”

    ……

    尤丘抹了一把肿的看不出原样的脸,看着鬼哭狼嚎的那群家伙,暗唾一声:“一群没用的家伙!”

    还想骂几句,又忍不住嗷嗷抱着脸叫:“嘶!这混蛋!”

    这混蛋把他们身骨打折了后,就专冲着脸打,哪里来的小家伙,新成魔实力就这么恐怖。

    罗之撑起半废的身子,如没看见魔界混乱的一幕般,转头吐出一口血后,血眸幽幽地看着压着众魔打的宴朔微微眯眼。

    “我说小家伙,你想当魔君也行,但必须要做一件事。”罗之懒洋洋地仰躺在地也不起身,就这么仰视着上空的宴朔道。

    宴朔一脚踢开扑上来的魔,漫不经心地看了罗之一眼,他前世已经揍过魔界一遍,这次因为压抑的暴怒与崩溃下手不但熟练还毫不留情。

    几乎是往死里揍,反正揍不死。

    宴朔暴戾极重地哼笑一声:“我当魔君用得着你提条件?”

    阴沉魔界处处可见血腥之色,但诡怖景象却不及他一人可怖,他脸色溅上的血衬着毫无光色的血眸,如修罗再世毫无人性。

    魔界宴朔本是熟悉的,可他此刻却突然不习惯,他不喜欢这里。

    可那个让他不习惯这里的人,却不要他了。

    罗之眯眼道:“去把仙界仅存且唯一的仙尊虏到魔界,我们就承认你。”

    “不然……”你就陪着他们一直在这打吧。

    罗之本想这么说的,但他见那个凶残的新生魔倏然阴冷地转眸看向了他,一字一句对着他发问。

    “你说仙界……还有仙尊?”

    语末仙尊一词却极尽彻骨寒意,与极浓的杀意。

    罗之突然闭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周六日六吧,六六多吉利。

    那啥,还是想悄咪咪说一句,宴朔打不过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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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章 诱拐仙尊的三十六计(34)

    倒不是罗之不想继续说下去, 而是他眼见着这个新生的魔满面煞气与戾气,浑身瞬间迸发而出的恐怖威势阴沉骇人,一副他点头应是转身就能踏碎凌霄杀上九重天的架势。

    罗之活到现在什么没见过, 这一瞬还是被吓到了, 也就这么一瞬,他闭上了嘴。

    仙界如何,他倒是丝毫不担心,

    他唯一发愁的是这家伙若是对上那个他们心心念念的小仙尊, 一个下手不知分寸伤到了小仙尊该如何是好。

    小仙尊本就因为当年的仙魔大战而伤到了身骨,若是再一个不小心冲撞了他,岂不是哭都来不及?

    宴朔喉间溢出一声笑音, 但这笑音却如冰渊浸过一番毫无暖意, 尽是森森寒意。

    他盯着罗之, 面无表情地侧了下脸避开了一道攻击, 反手一挥重击对手, 对方传来的一道嚎叫于他而言也如无物般眸色越发冷沉。

    宴朔挑唇, 似是在重复一件极有趣的事:“你说, 仙界犹有一位仙尊?”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没有人比他还要清楚, 仙界的那些世人眼中高高在上的仙人们,骨子里早就在日益攀升的绝望处境中有多疯狂。

    修仙界苦寻成仙之道, 而仙界众多仙君却在苦寻下界之路,困于仙界夜以继日地输出仙力蕴养仙界与坚守封魔阵, 几乎已经耗尽了他们所有可能存在的善意。

    前世对待宴朔时, 他们比谁都要冷酷。

    因为他身上系着天命, 也只有他才能达到至尊之位在渡仙劫时以强悍的实力引动升仙梯, 然后再以身殉道, 一身修为尽化为至纯灵力反哺世间。

    三界都会因他复苏, 只有他一人神魂消融,再无宴朔此人。

    仙界下不了界,就试图间接干涉他,他们眼中宴朔不需要亲人不需要友人,更不需要被人爱,只要在各种毫无人性的历练中一步步变强就可。

    可宴朔偏不。

    宴朔对仙界的印象非常不好,前世几乎是见之必杀,而自他重生后也在暗中提防着仙界背后的小动作,却直到师尊出事,他也没有等到那些该来的。

    不论可不可能,原来是还有一位仙尊苟延残喘,也不知怎么个可怜模样,要被整个仙界压榨着。

    想到这宴朔唇角泛出冷笑,方才他第一时间的念头却是想要灭杀掉这位仙尊,让仙界那些家伙好生尝一番绝望为何物。

    给仙界添麻烦几乎已经成为他的某种本能了。

    但罗之始终没有说下一句,躺在地上也准备起身,翻身懒洋洋的姿态。

    宴朔血眸微冷,扫向其他魔主,无一例外地装傻充愣,硬是忽略过了他方才的问话。

    他前世身为魔君,自然知道这些魔们心中的想法,魔界有着最为原始的封印,是天道铭刻于此地的禁锢。

    魔们出不了魔界,想要触碰外界的唯一办法就是让魔界侵染三界,使三界变成另一个魔界。

    他们过得不好就拉所有人一起,他们活不下去就拉着世界一起死。

    也因此,前世他的灭世举动背后同样是一整个魔界的癫狂。

    世界容不下他们,就与世界共坠深渊。

    可这些魔现在的举动,却在有意无意地保护那位仙尊,仅仅观测他的面色就让他们做出了这样的举动。

    宴朔嘲讽一笑,他心尖上的那块软肉几乎在前几日被硬生生掐去了,那种疼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彻骨巨痛。

    他太痛了,痛到他很难不去迁怒。

    而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就像是激发了他所有无处发泄的杀意,魔们近乎同步且隐秘的保护举动只会让他更为愤怒。

    你们也有想要保护的存在?

    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了。

    “呵,不说是吗?”

    宴朔慢悠悠地抬眸,无声地看了众多魔主一眼。

    一直默不作声的尤丘对上这个目光,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身上脸上传出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几乎感知不到,因为一切都没有那个眼神看过来的恐怖。

    冷漠的,无情的,恶意深沉的,幽幽冷煞之中是仿佛被血染红的,看不到边的天与地。

    尸山血海之下填住的是看不到边的无边深渊。

    尤丘从未见过这样的存在,给他一种对方生来就是为了成魔的感觉。

    比起向光而生的有些人,他天生居于深渊之底,眸中含着微嘲看着那些人。

    他不要光,也讨厌光。

    尤丘吐出一口痰血,脸色正经了些:“我说你,想成为魔君是吗?”

    宴朔既不否认也不承认,只面色不明地看了突然出声的尤丘一眼。

    尤丘勉强直着身子站了起来:“仙界那位仅存的仙尊,有着能解开魔界的封印的能力,你将他虏回来,我们就认你为魔君。”

    所有魔使用的是魔力,而魔力来源于魔界本源,他们与魔界本源或多或少根据实力用着不同的感应程度,当年战场上初见小仙尊,所有魔主级别的魔们受到的影响最深。

    自血脉深处鼓嚣不停的激动,魔力突发的躁动不安,一种冥冥有感使他们第一时间察觉到了铎曜对于魔界意味着什么。

    他能解开魔界从存在即有的封印,他能让所有魔界不需要再攻占三界就能与外界相融,没有了封印,三界流向魔界的恶念也就不会在折磨着他们让他们日益失去神智。

    即使没有了那恐怖的自愈力,他们就连死亡都是一种享受。

    小仙尊是魔界的希望。

    宴朔血眸幽沉,心中情绪丝毫未露。

    他身上的衣服本该是高雅的青色,可是如今却变成红到发黑的颜色,只有边角隐蔽几处才勉强可看出一点若隐若现的青色。

    那些近乎看不出红色,一眼看过去就是黑色的地方,将这件衣服充斥着血腥味。

    上面都是血。

    宴朔漫不经心抚过袖口处,扯着唇笑了一下,凉薄到使人心底发凉。

    “好啊。”

    避之不言的罗之立刻就出声了:“不准伤他。”

    宴朔撇过他一眼,难得收敛了极渗人的气势,堪称好脾气地应了一声:“好啊。”

    不好。

    非常不好。

    凭什么一个早就该死的仙尊,给了仙界喘息的余地,又给了魔界不该有的希望,甚至就连修仙界都因为仙界的停手而较前世安平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