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士眸中落了些明亮的天光,一双眼睛都泛着潋滟的微光,将关妍妍的注意又换了地方吸引过去,她一时再度紧张起来。

    对着博士仿若荡漾着光晕的眸,控制不住地开始猜想着他会说些什么。

    “你好。”

    简单的两个字入耳,关妍妍顿时失落。

    看着博士的视线转向了来到她身边的莹然姐身上,也不由随着看向莹然姐。

    钟莹然惊喜激动,却压住了过于汹涌的情绪,低低地换道:“博士,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铎曜弯唇笑道:“当时有了异能,醒过来之后一片废墟我还吓了一跳呢。”

    钟莹然眼睛干涩:“都是我的错,如果我没有走的话……”

    铎曜摇头:“你不走的话,可能现在就不能活生生站着和我说话了。”

    他安慰一番有些钻牛角尖的钟莹然,视线落到格外紧张的小姑娘身上,不经意问道:“这位姑娘是你的朋友吗?”

    钟萤然回神,看向关妍妍,犹豫着回道:“对,她是我好友,她叫关妍妍。”

    铎曜温和笑着与紧张绷着身子的关妍妍搭话,天生精致耀眼的五官揉进了些笑意,就像一幅画的点睛之笔,成为足以惊世的美作。

    而他眸光微浅,衬着光线温润如玉,看着对方的视线比羽毛落水还要轻。

    这小姑娘身上半点能量波动都没有,反倒是一些不该出现的力量格外浓郁。

    铎曜稍稍一想,就知道估计又是因为什么岔子,让吓得不行的天道做些了小手脚。

    就是不知道那些力量究竟给了这个小姑娘什么能力,人类之身承载天道之力,只会是一种负担。

    他抬起空着的一只手,轻轻摸了下想要悄悄挤开钟莹然的小姑娘一把,温热的发丝入手干枯难耐,一点不像女孩子们精心呵护的头发质感使得铎曜眸光不由轻晃。

    关妍妍暗暗屏住呼吸,紧张地缠住自己的双手,感受着头顶的温热眼眶发热,情绪逼着什么东西在暗暗涌动,双睫一眨又将其逼了回去。

    当她看见博士之时,没有人知道她究竟放下了什么庞大的负担,只要这个人出现就意味希望。

    您能出现,真的是太好了!

    关妍妍扣在胸口处的双手,没有人多加注意,在他们眼中这不过是一个女孩压抑自己情绪的小动作而已,但始终面对博士的她自己才会清楚。

    她在膜拜自己的信仰啊……

    无止境的噩梦中,鲜血尸体黑暗与至亲的逝去,比灾难电影还要令人心骇的灭世景象中,只有这个人,是那些黑暗中唯一的救赎。

    关妍妍心里承受着极大的压力,一次次颠覆循环的梦境中,她要凝足了精神捕捉一次次的微小差异,生怕每一次的不同都会毁掉那个最后的结果。

    只有在最后见到铎曜的身影,她才能放下心来,而这样的情况下,她很难克制住那股澎湃的信赖。

    铎曜收回手,语气柔软了些:“辛苦了,妍妍。”

    亲昵的语气让小姑娘彻底红了眼睛,头顶温度的离开,仿佛一并带走了什么。

    虽然让她略感不适应,可更多的,却是浑身一轻的惬意感,身心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的阴霾,前所未有的放松令她舒服地眯了眯眼。

    铎曜这样的亲昵让身旁人侧目,若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关妍妍身上,带着难以释怀的不解与隐秘的羡慕不停巡视。

    而别扭着跳下车的小家伙瞬间红了眼,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委屈的。

    刚到大腿处的身影扑喃凤着抱住了铎曜的大腿,小小的一个声音像个树濑一样挂在了他的身上,看这架势,仿佛也准备挂个几个小时不动一样。

    钟莹然吃惊看去:“这小孩?”

    铎曜眉心一抽,低头看向四肢都攀在他腿上的小挂件,倒是想甩上一甩,看看能不能弄掉。

    但是一半时间清醒一半时间变蠢的小家伙,偶尔也会有两种意识交叠在一起衍生出另一种情况的意外。

    那就是变得更蠢。

    总结出这一点的团团咔擦咔擦咬着零嘴,恨不得嘴巴里的就是那个家伙,生生咬折了对方的骨头才好。

    铎曜无奈:“是半路捡的一个小孩,嗯……”

    他低头看去,小家伙也抬头,唇都被咬白了定定地看着,目光一错不错地盯在身上。

    “叫小晟,以后会跟在我身边。”

    铎曜淡淡收回视线,接着说道。

    小晟四肢的力道松了些,双腿放下,换成只有双臂紧紧环着不动,脸蛋贴着对方腿部往人类身后藏了藏。

    探出的视线带着敌意看向关妍妍时,倏然幽深冰冷,寒意一瞬甚至不及传递又变成孩童的澄澈无物。

    身上有讨厌的气息,但没什么威胁性。

    直觉传递出这样的信息,他不再关注这个对方,视线悄然放在了人类垂下的那只手,心下痒痒的。

    到底还是想起了刚才自己好像惹了人类生气,于是皱着眉头一边想着自己不能这么惯着对方,一边屏住呼吸伸出手。

    眼见着指尖就快碰上人类莹润雪白的指尖时……

    人类仿若无意地抬起手握上了其他人类的伸手的手。

    !!!

    某只小家伙毛都要炸起来了。

    关翰宇只觉一股莫名的寒意突兀地从腿部涌上,他敏感地低头看去,正对上挂在博士腿上的孩子的双眼。

    瞳孔漆黑,光线如此盛的情况下也没有让这孩子的瞳色变浅一些,这样不作声盯着人的情况时,有些渗人。

    他还没来得及深想,就被手心的抽空给转移了注意。

    刚刚一转神,就没注意到手上还握着博士的手,关翰宇有些不自在地握成拳后,低咳一声道:“抱歉,我走神了。博士,目前的情况刚刚已经简单介绍了一下,我们需要严密保护您,而更深的原因需要之后会有专人与您细讲。”

    铎曜应下了,浅色眸中漾起一丝涟漪,不留痕迹地向着他们的后面看了一眼。

    小晟恹恹地垂下头,低垂的面上神色不明。

    而另一边。

    机械音再度响起。

    “滴!检测到执行官,正在评判等级……滴滴滴!!!滴滴滴!!!”

    一阵嘈杂刺耳的电子音过后,甜甜的萝莉音突然响起。

    “经过判定,时空总局第三王座首席官——铎曜,将拥有候补任务者祁隆的裁决权!权限已转接,请双方系统注意接收。”

    “此外,祝第三首席官阁下任务顺利,早日回归总局,您的朋友们都很想念您!”

    作者有话要说:

    真·腿部挂件

    第139章 丧尸皇靠卖萌抢人(17)

    “……您的朋友们都很想念您。”

    软的像是渗出蜜来的甜甜声线响起的时间点让人没有丝毫准备。

    铎曜轻轻眨了下眼, 琥珀瞳仁掠过一丝莹莹流光,鸦羽长睫向上卷起,挑出一抹几乎天然的妖异眼线。

    他微不可察的侧了下脸, 眉眼弯出一个细微的弧度, 越过人群的缝隙与被困在最后的祁隆对过一瞬的目光。

    清淡无物 ,似水温凉。

    很难形容这一眼的对视,明明轻轻淡淡却似剜心入骨,轻易就在胸口挖开了一道口子般让人疼得措不及防。

    祁隆的脸色非常僵硬苍白, 双眼失去了所有神采仿若两颗呆滞的木偶珠子,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这边。

    长睫落下,铎曜若有若无地笑了下。

    而团团的零食都被吓掉了, 确认了那道声线消失之后, 才半惊半疑地吸了口气:“主人, 这些世界不是已经被完全封闭了吗?智脑怎么还能进来?”

    铎曜低头将小家伙从腿上捋掉, 拉起小手向前边走边道:“它叫甜甜。”

    团团沉默几息后非常顺溜地改口道:“好的, 主人, ……甜……甜是怎么进来这个世界的呢?”

    没错是它忘了, 主人曾经凭一己之力让智脑改了名, 虽然看来当初那个愿望有些浪费,但估计整个时空总局都不会忘记主人的旷举了。

    “你可以问问那个人身上的系统。”

    团团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 这才看向那个快要被它忽视掉的低级系统,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这种早就报废的系统竟然还会投放, 它低级到甚至无法交接聊天频道!”

    铎曜笑了下, 正因为这种系统低级到已经报废了, 所以身上所附带的能量低到可以让世界接受它与团团同时进入这个世界, 甚至能作为几次总局智脑的载体。

    只不过下一次作为载体时, 这个系统可能就会彻底废了。

    而这个到来本该是是为了帮衬着他的系统, 如今倒是添了些没有预料到的乱子。

    事不大,但也闹心。

    在博士出现后,扣压着祁隆的几人不约而同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祁隆脸色煞白的看着众星捧月般的那个人视若无物地从他身边走过。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像是被生生塞住了喉咙口一样,怎么都说不出下一句话。

    一种鲜明而又无言的反差令他目眦欲裂。

    身边严密包围的人群,熟悉的场景,乃至于一切都仿佛一力将他带回了前世,无数的人影像是阴霾一样蒙住了所有,偏生又因为那个人而尤为醒目。

    无能的怒意堵在祁隆心口让他整个人都濒临崩溃,若不是他现在被人死死扣住,只怕要像条疯狗一样胡乱咬人。

    他目光侧过盯着那个人,一寸寸地随着移动,阴沉的视线让一名军人神情警惕,出手用力地压下他的头:“看什么呢?!”

    颈椎被这股力道推折的极痛,祁隆狼狈地垂下头颅,与一个丧家之犬没什么两样。

    他与系统交谈的声音嘶哑难听:“这个人也有系统?”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这个人所有的一切都堆积在与他同样的谎言上。

    机械音在承载过超负荷的载体后,无波动的声线有些混乱,一些音节甚至闪了几下:“宿主权限不够,无法透露更多信息。”

    停顿几分钟后,所有紊乱开始修复,系统内核自动倒计时,不出几天系统就会自行解体。

    似乎是因为如此,系统也不再执念于任务的成功与否,甚至因为将要摆脱这个宿主而感到运行都顺畅许多。

    它试图用数据留下些那位大人的影像,可惜失败了,有些可惜。

    系统看着自顾自陷入不知名情绪中的现任宿主,疑惑道:“初始数据已经证明这条路成功率低于百分之三,完成人生大赢家任务的每一位宿主从来没有尝试窃取模仿甚至摧毁的,学习才是能够成功最基本的条件。”

    它作为一个最为低级的任务系统,不会过多干涉宿主行为,有些东西看在眼里却无意多说。

    比起绑定一位宿主提升系统等级,低级系统更像是一个冷眼旁观的实验者,看着宿主会在这样的路上走到什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