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千防万防,没想到这死丫头还是变坏了!

    不但拿彩云气她,竟然还打起了让她走的主意?

    望着赵素,她眼圈儿一红,坐了回去。没一会儿就开始垂泣,起初只是抽泣,渐渐地就成呜咽。

    赵素也不想把场面弄得难堪,眼前现状已经持续了十几年,也没有什么确凿把柄落下,宁姨妈若是负气做出什么来,那不但对自己不利,对侯府名声也不利。

    姑且她这教养之恩是成立的吧!

    她放缓声音:“姨妈别难过,表哥心里多半也是想念您的,您操劳半生,也该享福了。就当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有您在身边,他也能安安心心当差。”

    宁姨妈没有说话。

    赵素索性道:“姨妈的处境我不能不理会,表哥都十八了,还没定亲,外人不会说表哥的不是,只会背地里说姨妈,放着亲儿子终生大事不顾,作母亲不尽职啊!”

    宁姨妈渐渐收了声,坐在那儿不知沉思什么。

    庆云侯在丫鬟瑟索的目光里跨步走了进门,把立在帘栊外盯着宁姨妈瞧的小兰小菊惊得弹了起来:“侯爷!”

    垂首默语的宁姨妈闻声,也立刻抬起了头,随后站了起来:“姐夫!”

    赵素倒是反应慢了半步,等她们都惊讶过后才唤了声“父亲”。

    看到他沉凝的面色立刻想到他不知来了有多久,还有刚才的话只怕已让他听见,心里莫名慌了慌,宁姨妈能在侯府长久地把个原主教成那副德性,庆云侯什么态度还不清楚,要是万一他不许……

    “素姐儿说的很对,你考虑考虑吧,你一个人把珵哥儿带大也不容易,如今他已入仕,你去与他团聚,绝对不会有任何人说你不是。”

    赵素精神一振,歪着的屁股也顿时抻直了!

    宁姨妈胸脯起伏,看了眼屋里,与庆云侯道:“那我想与姐夫单独说!”

    “你我孤男寡女,又隔着你早就过世的表姐,有话在这里说为好。”

    庆云侯坐了下来。赵素立刻接了盏茶端到他面前。

    宁姨妈脱口道:“我为你们付出了这么多年的心力,难道连求个单独说话的机会也不能够吗?还是说姐夫怕了?”

    说到末尾她放缓了语气,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挑衅。“当初素姐儿哭着闹着要母亲,只有我能安抚她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庆云侯脸沉一沉:“你有什么要求就直说吧。”

    这是摆明了不想打感情牌!

    赵素挨着贵妃榻的边边儿坐了下来。

    宁姨妈脸上一阵胀红:“我照顾素姐儿,是图报酬的吗?我都是出于一片真心!”

    “即便你出于真心,我们也不能视你的付出不顾,你想要什么可以直说。”

    就是,动不动就把十二年付出挂嘴上了,还说不图报酬?不给的话将来还不定怎么把话往外传呢。

    原主或许是跟宁姨妈真有几分感情,但赵素可没有,而且原主就算是有,那也是被宁姨妈给糊弄了。

    所以站在如今赵素的立场,宁姨妈耍心眼的事实摆在眼前,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情面可讲的。

    她见状也端了茶给宁姨妈:“是啊,姨妈,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是父亲能做到的,我相信他一定不会拒绝。”

    第39章 装傻?

    茶悬在半空片刻,宁姨妈颤着手接了。

    又过了约有片刻,她说道:“我回去想想。”

    赵素看了眼庆云侯。

    庆云侯道:“也好。”

    宁姨妈站起来。

    “姨妈慢走!”

    赵素一瘸一拐送她到了门外。

    随后一蹦跳回屋里:“父亲怎么来的这么巧?”

    庆云侯道:“我看你请了大夫,所以过来看看。你哪里不适?”

    他边说也边扫视了她几眼,看她这个样子,可不像是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什么,就是上火长了疮,请惠安堂的陈大夫看过,已经没事了。”说完她迫不及待道:“我让姨妈去和表哥团聚,父亲不责怪我无礼?”

    “责怪你干什么?”庆云侯望着她,“你不也是一片孝心吗?”

    赵素忍不住击掌:“您说的太对了!”

    她都没想到庆云侯会这么痛快站在她这边,于是这又壮了她几分胆子,都开始敢往下问了:“说句良心话,父亲这么爽快,是不是早就有这个意思了?”

    “是啊,从前不是你不许吗?”说到这儿庆云侯也抻了抻身:“你从前可是死活不让她走的,怎么突然开窍了?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赵素惯性想敷衍过去,但想到得认真经营父女感情,她还是沉着地回答起来:“实不相瞒,前阵子我听到些事情,觉得很不对劲,然后就回想起这十二年的点滴。

    “我觉得,我宁愿被大伯母严格教育,也不愿被姨妈这样娇纵长大。她毕竟护不了我一辈子,教会我如何为人处事,才是真正为我好。”

    庆云侯看了她有片刻,而后才缓慢道:“你果然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