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主母刚从庄子里回来便闹出这事,众人都觉得是女主人确实累着了。

    偏偏表小姐不大通人情世故,不顾礼数进屋就罢了,听说还出言不逊,惹怒了小侯爷,是被沈问强硬地请出来的。

    唐心正坐在椅子上,大夫切脉后说她最近的确劳心劳神,需要好好静养。

    其实根本没什么问题,这点费神哪里比得上她上辈子怄尽心血,最后还油尽灯枯。

    不过沈青珂倒是很紧张,肃着&-&张脸,要大夫将药往金贵里开。

    她用袖子盖住露出的皓白手腕,细细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也不知道原身是仙子的赵素素,是不是不太招天道待见。两人接触的几辈子,她都像被强行降智&-&样。

    不过她原本就愚蠢,也许是因为自己重生,因此让她把&-&手好牌打得稀烂。

    第&-&世的时候,她造成的威胁程度远远不如春花,这&-&世的袁媛都比她能打。

    不过可惜她原想抽丝剥脉,看能否查到幕后黑手。对方却好像迟迟没有出手。

    也不知道是在等待什么契机。

    这时正和大夫交谈的男子,注意到她的走神,桃花眼里闪过&-&丝幽光。

    方才那鲁莽的表妹,竟然&-&进来就恭喜继母,说她的症状很像是有孕在身。

    当时他只觉得血直直地冲上天灵盖,说不出的愤怒和焦躁。若是侯府再出&-&位嫡子,在他能确保侯府的平安后,再让幼弟袭爵。

    这对他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么?

    可偏偏......

    他不敢再深想下去。

    上次深夜在她的房中发现可疑的男子,不知为何却还是下意识地相信她。

    也许因为他比她年纪长,也许是她明媚若朝霞,让自己不由地想守护这份美好。

    而当大夫说她只是操劳过度时,他竟然如释重负般,内心泛起由衷的轻松欢喜。

    沈青珂垂下眼,&-&时间竟不敢再看回过神的人。

    他这&-&生注定沉重不堪。仰头能见天边灿若霞帔的云彩,是他最为奢侈的拥有。

    那个荒唐至极的春梦,也许就是老天爷对他的警示吧。

    等到大夫走后。沈青珂沉默片刻,好像又变回了唐心初见他时风度翩翩的模样。

    &-&双眼含情勾魂,薄唇风流带笑,洛阳最是玩世不恭的纨绔。

    他行了个没正行的礼,瞧着眼神迷离,“母亲大人既然无事,儿子便先告退了。”

    沈问见小侯爷终于恢复正常,眉梢&-&松,偷偷舒了口气。

    唐心挑了挑柳眉,像是突然想起来&-&样,红唇轻启道:“你等等,先别走。”

    她是在挽留自己?

    沈青珂诧异地望着她,眼里的迷离稍稍褪去,神情似乎带了几分认真和期盼。

    “后日我想归家参加弟弟的生日宴。正愁小孩子的生辰礼,你的那只鸟儿可有崽子?”

    那双黑亮的眸子里的光芒黯淡下来,他淡淡答道:“抱歉了,母亲。追月是只公的。”

    说完他揖了&-&礼离开了。唐心看着他高大落拓的身影,不知为何竟然觉得有些忐忑。

    这人怎么喜怒无常的,难道是她说错了什么?

    府里又多了桩风流韵事。芷若院的袁厨娘被小侯爷看上了,竟然直接就被他开口向夫人讨了去。

    下人们都偷偷说,那袁厨娘的样貌气度,可比芷若院那位更像小姐呢。

    赵素素回去后,自然发了好大&-&通脾气,而等到晚饭过后。她又听说沈青珂没有留宿侯府,依旧是去南国坊喝酒。

    倒是稍稍展颜。她盯着正在打络子的兰香,露出个不屑的笑,阴毒道:“就凭那下贱的浪蹄子,定然拴不住表哥的心。等她被送回来,我定然要她跪着求我。”

    今日表哥第&-&次对她发火,那贵不可言的气质让人胆寒。

    他定然是被狐媚子蛊惑了,才会如此反应。假以时日,表哥定能明白自己的好。

    兰香瑟缩了&-&下脖子,感觉这表小姐简直是不可理喻,异想天开。

    幸好她是侯府的家生子,做事又小心,才没像媛娘&-&样被作践。

    不过可惜的是,赵素素这话说得太早了。

    翌日唐心刚刚起床,她用了碟金丝乳扇卷,&-&个青菜猪肉包,外加碗玫瑰牛乳。

    她觉得满嘴都是花香,正想再来&-&碗时,便听得赵素素来拜访。

    她不舍地看了眼光亮的瓷碗,神情略微不耐,“她是又想整什么幺蛾子啊?”

    平日里夫人可不会说如此直白的话,准备撤盘子的小兰不由地看了眼小荷,两人对视&-&眼,都有些忍俊不禁。

    表小姐耽误夫人品尝美食,待会定然要吃挂落。如此也好。

    她们都有些看不上这位落魄千金,可都不希望她和少夫人这个位置牵扯上任何关系。

    等到赵素素进门时,便见到妩媚的少妇慵懒地靠在软垫上,明明是个寡妇,却美艳绮丽若春光。

    这让她不由地暗暗嫉妒。表哥可真是命苦,这小妇看着便浪荡不堪,恐怕裙角都被钻烂了吧。

    可想到昨夜想明白的事情,哪怕心里再烦躁,她也只能咬牙。

    她温婉地问安和行礼,“素素给夫人请安了,望您宽宏大量,原谅小女昨日的无知鲁莽。”

    “叨扰贵府多日,承蒙夫人大恩大德,心中不胜感激......”

    听到这话,唐心才瞟了她&-&眼,眼中带上些许兴味。

    听说赵家的主母是本朝第&-&皇商之女,这位曾经的富家千金可是终于要显山露水了?

    “小小谢意还请夫人笑纳,还望不要嫌弃素素的手粗苯。”说完赵素素示意兰香将东西拿出来,屋内的人皆好奇地看向二人。

    婢女打开雪白的帕子,里面正是个五彩络子,样式精巧好看,倒是个......极好的络子。

    小兰的嘴角抽了抽,这还是她首次见有人送这样的谢礼的。

    这赵家真的穷到如此地步了么?

    唐心同样有些无语,她瞧兰香的眼角微红,不会这络子还是赵素素抢了婢女的吧!

    罢了,等她这边的事都办得差不多,便腾出手来送走这尊大佛好了。

    于是她也不想浪费时间周旋,轻笑道:“你有心了。可还有别的事么?”

    赵素素却没有丝毫自觉,竟然毫不客气地坐下,开始她的长篇大论。

    “夫人,您可不要嫌弃,我家道虽中落,按理说维系&-&大家子的生计应该不难。却没想到却连小门小户都比不得了......”

    长长的&-&段抱怨诉苦,唐心勉强按捺住不耐,终于听到了重点,“赵家有个惊天秘密,今日素素愿意告诉您,报答您的恩情。”

    “慢着,”秘密可不是什么好词,赵素素竟然&-&点都不避讳,也真是让人替她着急。

    唐心示意小兰和小荷退下,似笑非笑,“赵家的秘密我不感兴趣,至于你,是想要什么?”

    被她直接戳穿,赵素素也不着脑,毕竟她脸皮厚,所幸直接说开:“听说自夫人嫁进侯府,沈家对您掌管侯府财政颇有微词。前几日为了区区&-&个果庄,您竟然要亲自去处理事情。”

    “赵家曾经是第&-&皇商,家底自然丰厚至极。曾经有国公府相护,家里的汤匙都是足金打造的。现在赵家不是因散尽家财而潦倒,相反那些银钱我们分毫未动。”

    “哦?这倒是有点意思。所以你是想嫁进端阳侯府?”

    赵素素却温婉&-&笑,似乎带了几分羞涩。

    “只因这笔银钱都是官银,从前我们也算半个官家,后来却成了罪臣故交,保住性命已是侥幸。明面上的家产全都孝敬了官府,又怎敢再用那些官银。”

    唐心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光灼灼,望着她缓缓开口:“你说的这批官银,恐怕不仅仅是铸有寻常的吴国印记吧?”

    赵素素却卖起了关子,以为唐心真的动了心,装模作样地喝了口茶。

    “这笔钱赵家能全数献给夫人,只是素素的心愿您看......”

    前世赵素素都与沈青珂有了婚约,结果还是被那人不惜代价地退了。可见这事难度原本就很大。

    况且就算答应了,恐怕这女人嫁进来第&-&件事便是对付自己这个婆母。

    与虎谋皮的事唐心可从来不做。

    不过没想到原本只是被迫好奇&-&下,方才赵素素说的事倒是帮了她&-&个大忙。

    想到这,唐心的双眸弯弯,眸光潋滟,露出几分真挚的笑意。

    “那还真是多谢表小姐了......”

    赵素素的脸色&-&喜,寡淡的眉梢扬地老高,细细的眼中冒出精光。

    却看到面前的女人轻轻地皱眉,那模样好像真的在为难&-&般,“可惜我倒是对银钱无感,也不忍心贪了你家的家财。所以要辜负你的&-&片心意了。”

    “你这贱......”

    赵素素勃然变色,没有忍住破口大骂,刚出声便被小兰凶怒的模样镇住。

    她想起昨日这丫鬟押着自己的力道,手臂上还有&-&大块淤青。

    便讷讷地闭紧嘴巴,感觉这辈子都没有受到过如此羞辱。

    这都算是什么事,倒是搞得好像她眼巴巴地送上门&-&样?

    没等到她缓和情绪,镇定下来去转圜似乎还有余地的事情,小兰便又将她请了出去。

    小荷又给唐心新沏了杯茶,见她神色轻松愉悦,虽然不知道夫人是在乐什么,也替她感到开心。

    “告诉阿旺做好准备。待到后日参加完唐家的宴席,我便要去万花楼。”

    “诺……等等,是奴婢听错了么,夫人您说的是,您要去?”

    小荷的眼睛瞪得溜圆,她张着嘴巴,&-&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自家夫人。

    &-&定是她听错了吧?

    可那道清甜柔媚的声音却打破了她最后的挣扎。

    “你没听错呀。”

    作者有话要说:下次再咕咕宝贝们把我捉去炖汤!!!

    赵素素依旧不干人事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