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平见状还是不恼,又叫了几次,都没反应,他无法,只能重新将陶埙拿了出来。

    可还没等他吹响,严钟突然动了。

    他先是后退几步,而后蓄力,猛的向前冲去,就这么义无反顾的朝着深渊冲了过去。

    易平瞳孔骤缩,从来运筹帷幄的表情撕裂,露出了几分惊恐,声音也尖利起来:“回来!”

    方才的打斗让他远离了严钟,因此此刻并不能及时的赶过去阻止。

    情急之下,他连忙吹动手中的陶埙。

    本该低沉的埙声被他吹的格外刺耳。

    严钟的脚步猛然顿住,跌跪在地上,抱着头痛苦的低吼着。

    易平额头惊得冒出细汗,见人控制住了,紧绷的脊背才缓缓松懈下来,只是埙声并不敢停。

    严钟也一如他所愿,安静了下来。

    易平这次丝毫不敢大意,等靠近了之后,抓住他的衣领,才开口下达命令,语气已有些不耐。

    “走!”

    严钟转了转眼珠,垂着头乖顺地站了起来。

    易平见他没了异样,终是松了口气。

    严钟被炼化之后,一直很好控制,这次任务却不止一次违抗他的指令,搞得他很是头疼。

    家主重视严钟的利用价值,又将他放心交给自己控制,若是人出了什么事,真跳到这魔谷里了,他在族中会很难交代。

    幸而还有这埙声控制。

    这么想着,他便没留神,直到一阵皮肉撕裂的声音传来。

    易平闻声偏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都错愕不已,恶寒的同时,又忍不住的泛上来了点同情。

    他松开了握在严钟衣领的手,退了几步,无奈的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是免不了这一通责罚了。

    第56章 改变

    刚发了大招的关洱虚弱的趴在崖边,现在的他,连动动手指都是困难的,只能睁圆了眼睛看着眼前的一切。

    不远处,严钟把手自太阳穴插进了自己的脑子里。

    血水如墨汁,从伤处及眼鼻中流淌而出,在他青白的面孔上汇成了一幅诡异的画卷。

    他僵硬着手臂,手腕转动,手指似乎是在里面寻找着什么,粘稠的水声随着搅拌清晰可闻。

    关洱被惊的满身冷汗,鼻间全是严钟身上所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味。

    严钟摸索了片刻,终于停下了动作。

    易平已经无望阻止,又重重叹了口气,一甩衣袍,传送的阵法随即开启,将他吞噬。

    咕叽咕叽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而后噗的一声。

    是严钟将手拔了出来。

    染满了黑色血液和粘稠血肉的手掌里,赫然躺着一只拇指粗细的肥硕虫子,严钟歪了歪头,微微一握,便将那虫子整个捏爆。

    趁着身体还没完全罢工,他转身冲到了崖边。

    手脚已然不会再听从主人的差遣,他便借着最后的力气,将自己整个抛了出去。

    身体紧擦着关洱的面颊而过,而后沿着崖壁滚动。倾洒的血液溅的到处都是,凹凸不平的岩石将他的肢体撞的七零八散。

    最后,严钟和严术一样,落进了那深不见底黑暗里。

    关洱闭了闭眼,瘫倒在地。

    ……

    事情告一段落。

    沈铎抱着宋衔之,又到崖边把昏迷不醒的关洱扣着腰带提起来,沿着原路返回。

    刚到锦水村村口,便见数个各色衣袍修士从飞剑上下来。

    看样子,应该是些无门无派的散修。

    这些散修平日里最讲究正道、情义,励志守护苍生,这次锦水村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应该是青河宗放出了风声,引了他们过来,想必不久之后,各门各派,也都会陆续有人过来。毕竟,能够博得声誉的好事,没谁愿意错过。

    不过他们来的晚了一些,方才在魔谷,他便已经用玉牌通知了云雪尊,说锦水村的阵法已经失效,已经可以自由出入。

    现在的锦水村,想必早已人去楼空。

    他这样想着,却没什么闲心去多管闲事,便首先找了个地方,把介子屋放了出来。

    魔谷里面阴气太重,不利于师兄恢复身体。

    他的介子房还算常用,里面干干净净的,并没有什么积灰。

    这屋子比宋衔之之前放出来用的那个还要大一些,是他之前无意间从别人身上得来的,清理干净之后,每次外出时便会用到。

    里面放着些他常用的器具衣物和药品,宽阔的屋子一边摆放着桌案,一边则是个供人休息的软塌。

    正中间摆放着一个金纹素屏风,屏风后面有着一个具有疗伤效用的浴池,是这介子屋前任主人留下的低阶宝具。

    虽然只是低阶,但治疗效果聊胜于无。

    浴池里面是淡青色的药液,沈铎从屋内的丹药中挑出对症的药品,碾碎了,用灵力送去药液中,又将宋衔之从屏风外的软榻上抱了过来。

    上次看见宋衔之的身体,还是在青河宗。

    那时,他还是幼崽形态,天天被宋衔之抱着洗澡。

    所以两个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早就已经坦诚相见过了。

    本来一起洗过那么多次,他并不觉得有什么,甚至还在心中嘲讽过宋衔之的身材。

    然而此时此刻,他的手指停留在对方的衣领上,却是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仅仅只是注视着那片玉白的脖颈,他都隐约觉得有些脸热。

    那交叉的衣领里,若隐若现的风景,让他忍不住想要窥探,却又恍然生出隐秘的窃意来。

    “师兄……”沈铎咬了咬唇,这本不该是他会做出来的动作。

    可是宋衔之身上外伤的太重,必须要好好泡一泡才能好,所以他只能忍着奇怪的想法,贴了清洁符,祛除他身上的血污,而后用手,轻轻挑开了身下人的腰 带……

    原本觉得太过干瘦,没有一点男人味的身材,如今竟像是生了魔力一般,吸住了他一双眼睛。

    尽管在魔谷时,已经吃了丹药,但这些伤口并没有好全,一些比较深的裂口依旧透着肉粉色的痕迹,尤其是肩膀和手臂,已经有些皮肉模糊了。

    狰狞的伤口唤回了沈铎跑偏了的注意力,让他顿时没了别的心思,连忙将人身上剩下的衣物扒干净,小心翼翼的放进了浴池里。

    宝具被催动,药液也是最适宜的温度,宋衔之一滑下去,整个人便被温热包裹。

    药液滋润着伤口,渗进去时,还是带了些刺痛,宋衔之闭着眼睛动了动,似乎是想要逃。

    沈铎本就跪在药池边,见状连忙按住宋衔之的肩膀。

    细腻的肤感让他有一种被烫到的错觉。

    “师兄……”他摸了摸宋衔之的头发,声音是自己都没发现粘稠:“乖一点,不能乱动。”

    宋衔之根本听不见他在讲什么,只是本能的想要脱离疼痛。

    药效发挥的很快,药力也猛,疼痛自然更加难以忍受,宋衔之手脚都摆动起来,在沈铎手下挣扎。

    原本藏在水里的部分也时不时的露出来。

    沈铎一边在心中默念着,非礼勿视,一边又要费尽心思,将人按下去,搞了半天,睁眼也不是闭眼也不是。

    于是,一个脑热之下,他自己也跳了进去,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飞快的将宋衔之的双手交叠,压在胸前,又用一只腿,轻轻抵住了人的大退根,这才将人控制住。

    湿透了衣衫紧紧贴在身上,沈铎身上蒸蒸冒着热雾,很好的诠释了他此刻的心态。

    两人相帖的地方,瞬间成了无法忽视的存在,沈铎正对着宋衔之的脸,看着对方微张的唇瓣,脸上不知不觉便飘起了两朵浅浅的红云。

    先是对一个人心软,后来又对他越大担心,到现在看见对方心里便乱乱的。

    沈铎拿空着的手锤了锤胸口,对自己的状态不明所以。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又为什么会改变……

    第57章 你礼貌吗(▼皿▼#)

    “不/要……”

    好热……

    宋衔之闭着眼,紧拧着两道细眉,被埋没在绵长的苦梦里。

    梦里的画面纷繁杂乱,冲击的他心神俱疲,偏偏他又不是完全的沉睡,身体也又热又痛,一同折磨着他。

    沈铎被宋衔之的低声喃喃唤回心神,心思瞬间放在了这人的伤势之上,凝神闭眼,将自己的灵力温和的从相贴之处渡过去。

    药香馥郁中,细碎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宋衔之被沈铎的灵力包裹,瞬间舒服的打了个哆嗦,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暧/昧的谓叹。

    沈铎刚平定的心神刹那间又被打乱,微微掀起眼皮看过去。

    只见宋衔之正歪着头靠在浴池上,黑发濡湿,贴在细白蒸红的肌肤上,微卷的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小片浅浅的阴影。

    沈铎立刻便想:师兄睡着时微微启唇的模样,怎么这般可爱到了极致?

    看人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他这才睁开眼,放大了胆子看过去。

    炙热的视线仔细巡游在对方的脸上,一寸寸的描摹起来,比方才更加仔细。

    宋衔之唇色水红,上面似乎还隐约附着了一层明亮的水汽,看起来很软,很……很好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