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衔之连忙拒绝,又和他定好了来学课的时间,这才匆忙往回赶。

    然而,刚走到丹峰脚下,便见一群穿着黑红衣袍的弟子围在正前面,垂着头,不知道在干什么。

    看服饰,这些应该都是执法堂的人。

    而他们所在的位置,正是宋衔之要用的丹峰传送阵。

    “这位师弟,发生什么事了?”宋衔之凑上前,拉住其中一人问道。

    原本聚精会神描刻阵纹的弟子不耐烦的回头,却对上一张玉白泛粉的好看面容。

    不耐的脸色几个辗转,最终只留下了一朵腼腆而羞涩的笑容。

    “啊,啊,是,是丹峰的传送阵坏了,我们这便在,在修了。”

    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不过好在说清楚了缘由。

    宋衔之淡淡一笑,将被风吹散的头发夹在耳后,了然道:“啊——原来如此,真是多谢师弟了,我这便去绕路。”

    宋衔之的容貌,在修真界其实还算不上多出彩,但不知为何,他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间,却总是有股特殊的好看。

    而方才这一撩发的动作,更是看的对面的几个小弟子瞬间面红耳赤。

    宋衔之不明所以,看了他们几眼,便绕过径直往前走走,没想到却又被叫住。

    那位弟子害臊的挠了挠头:“师,师兄,其实,我可以用灵鹤送你回去的……”

    宋衔之愣了一下,然后笑道:“不必了,多谢师弟好意。”

    说完,便转身,施施然离开了。

    徒留那弟子傻在了原地。

    良久,那弟子才缓过神来,含羞带怯得问一旁的朋友:“你可知这是哪个峰上的师兄……生得,着实令人心动……”

    他身旁的人也还愣着,闻言摇了摇头。

    等几个人反应过来,想去追问名字的时候,却哪里还看得见人影。

    而宋衔之怀里,崽崽原本缩在他衣襟里的脑袋,不知何时悄悄拔了出来。

    一双锋利的竖瞳,自肩窝间望过去,盯住了方才和师兄搭话的弟子。

    ……

    因为丹峰传送阵临时出了问题,宋衔之只能绕远路,去离得最近的主峰。

    然而,他今天运气不佳,好巧不巧的,竟然碰上有人在主峰授课。

    主峰场地平坦开阔,几乎大的离谱,现在却乌泱泱的跪满了人。

    扫眼一看,只见台上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老者,生的丰神俊朗,就是眉眼生疏,不是个眼熟的面孔。

    宋衔之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想要从后方溜走,可满场都是坐着的,只有他一个人站着,着实是有些显眼了。

    宋衔之还没走几步,一道突如其来的威压却直指他而来,然后他便膝窝一软,直接跪在了面前空着的软垫上。

    我#!什么情况?

    宋衔之被迫跪下,背后惊起一层细汗,却只能抬着头,认认真真听台上的人讲课。

    至于这道威压是谁施加下来的,已经不言而喻了。

    第91章 裂缝

    宋衔之跪下的动静,并没有引来几个人的注意,大家似乎都在认真听前面那个大人物授课,听得津津有味,目不转睛。

    而宋衔之却十分不好受,腿脚都被压得阵阵发麻。没办法,他只能顶着压力,将崽崽往怀里塞塞。

    然后调整好姿势,认真听课。

    幸而,台上这人虽然严厉了些,但讲的东西却是切实有用,也令宋衔之受益匪浅。

    这一跪,就是两个时辰。

    威压被撤去的时候,宋衔之只觉浑身一片酸软,但却又畅快异常,似乎之前堵在灵脉里,难以突破的郁结,瞬间被疏通了。

    他连忙运转灵气,竟是隐隐有了要突破的迹象!

    之前便听说,使身体适当的承受压力,可以协助修炼,没想到竟然这般立竿见影!

    想到这里,宋衔之连忙抬头。

    却见台上的老者,不知何时便不见踪迹,只留下一群弟子,陆陆续续的站起身,有说有笑的准备离开。

    宋衔之有些失望,低下头整理了衣摆,也准备起身。然而,刚抬起一条腿,通了电一样的刺痛便从膝盖开始,上下蔓延,不过一会儿,他整条腿就都变得又胀又痛。

    宋衔之倒抽了一口冷气,没办法,只能调整好坐姿,打算等腿上的酸麻过去了再说。

    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容易被人围观。

    一个抱着可爱小狗的小美人,任谁路过不得看上两眼?

    不过被围观的宋衔之完全不care,只低头把玩着崽子的耳朵和尾巴。

    直到……

    “宋师弟?”

    一把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宋衔之闻声抬头。

    只见刺眼的日光下,站着两个人,却因为背着光,并看不清面孔。

    唐棠见人眯着眼,便体贴的半跪了下来,与之平视。

    “你怎么还跪着?可是身体不适?”

    “啊……”宋衔之懵了一瞬,没想到唐棠竟然主动来关心他,反应过来又笑道:“有劳师兄费心了,我只是有些腿麻而已。”

    周围听到他话的人大多都忍不住笑了。

    原本他们就要走了,却被唐棠和白景逸吸引了过来。

    唐棠闻言抿了抿薄唇,却是没有说话,也没有离开,而是直直的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宋衔之总觉得怀里的崽子气息变了。

    变得有些恐怖。

    而一旁,白景逸垂着头。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心情定然是不好的。

    并且他对自己,似乎充满了敌意……

    宋衔之无措了一瞬,连忙问唐棠道:“师兄……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需要我帮忙吗?”

    唐棠的声音早就没什么温度,却又似乎和平时不同。

    宋衔之飞快的瞟了眼白景逸,只见他垂下的袖管微微颤抖,雪白的脸上涨起了微红,眼角也是红的狼狈。

    他心惊了一下,忍着腿上的痛,站了起来:“不必了,唐师兄,白师弟,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一步了。”

    说这话的时候,宋衔之身子控制不住的晃了晃,唐棠下意识的抬手想要帮他,却被立刻躲开了。

    宋衔之笑了笑:“唐师兄……我看白师弟面色有些苍白,应该是之前受的伤还没好。要不,你们还是快些回去吧。”

    不管原主如何,他现在可是对唐棠半点意思也没有,更不想插手两人之间的事情。

    白景逸确实是受了伤,几日还未调养过来。

    虽说他也是云翎的弟子,平日里却和掌门一派走的近,就连修习的功法,也几乎是掌门亲授。

    所以唐棠也时常照顾他。

    虽说这两人在宗门内颇受人欢迎。但其实,很多人都已经默认了他们二人的关系。

    所以,当原主想要在他们之中横叉一脚的时候,便受到了所有人的唾骂。

    宋衔之好不容易因为换了张脸清净几日,还不想这么快就暴露身份,只能忍着身体的不适,打算赶紧离开。

    然而,白景逸却在这时开了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说了一句:“宋师兄,我们顺路,便一起回去吧——”

    他精致好看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却是越看越有几分难言的委屈。

    古怪的要命,只是,这些放在他那张脸上,便不是做作,而是只会让人心疼罢了。

    宋衔之:“……”

    白景逸一句话,就等同于把他的身份扒了个精光。

    而且他那表情,连没有鉴茶雷达的宋衔之都闻到茶味了。

    可主角就是主角,他也没想太多,只是对白景逸没了太多好感。

    围观的众人反应过来,顿时爆发出阵阵唏嘘声,对着宋衔之便开始议论纷纷。

    原本对于他外貌建立起来的欣赏,被原本便根深蒂固的的成见取代。

    什么丑八怪,吃了什么药才变得这么好看……

    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勾引唐师兄……

    什么竟然欺负的白景逸眼睛都红了……

    等等,等等。

    要多难听,有多难听,通通一股脑的往人身上套。

    “啧……”

    此时此刻,就是宋衔之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听着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反驳:“我跟白师弟说什么了,我什么都还没说,怎么就是欺负他了呢?”

    然而,没有人会听他的话。

    宋衔之也不欲多讲,深深看了眼面前的白景逸,淡漠道:“我还有别的事,暂时不能和师弟一起回去了,抱歉。”

    他说完,提起地上放着蛋蛋的箩筐就要走。

    然而,令他也没能想到的是,自打进了他院子之后,便一直沉睡着的蛋蛋,在此时此刻,却突然醒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