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檀玥面露惊讶之色,连忙放下手中的武器,快步绕到两人身后,将门掩了起来。

    宋衔之趁机从沈铎身上跳了下来。

    却依旧被强硬的拉着手,挣了两下,挣不开,也就随他去了。

    林檀玥将门关好,又转身将两个人请进屋内,这才低声问:“师弟,你怎么回来?”

    她声音中满是焦急,双手不自觉地伸了过来,想要拉住宋衔之的手。

    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时,脸色却猛地变得煞白,有些不可置信的抬头。

    那双手僵在半空中,而后,林檀玥便又想起了方才两人进来时,那爱昧至极的姿势,眼中瞬间变弥上了一层白雾。

    “师,师弟,你们这是?”她心中刺痛,内里分明已经有了答案,却还是不愿承认。

    这位小师弟,不仅样貌出众惊为天人,天资也是十分聪颖,为人温柔又和煦,她很难不动心。

    本想着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同对方讲清楚自己的心意。

    只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喜欢的师弟,喜欢的竟然是男子,而她,只是在性别这一点上,便已经输了。

    宋衔之万分尴尬。

    虽然在男男的感情这方面,他或许真的有些迟,但在男女的感情方面,他还是算敏感的,林檀玥喜欢自己,他之前便有猜测,只是事到如今才确定下来。

    但是自己如今的情况,有很大的概率已经弯了,既然如此,又怎么能耽误人家女孩子呢?

    所以,他不能有任何回应。

    宋衔之看了眼旁边对林檀玥凶相毕露的沈铎,干嗑了两声,随后装傻道:“给师姐介绍一下,这位是我长竹峰的师弟,沈铎。”

    林檀玥脸又白了几分,眼眶也红红的。

    宋衔之什么意思,她隐约也猜的出来,心中虽有不甘,但她也是明事理的,此刻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她都知道。

    只好压下心中的情绪,对着沈铎道:“沈师弟好。”

    “宋师弟冒险回来,是要去救那些朋友?”

    宋衔之点头:“师姐这边可知道些什么?”

    林檀玥深吸了两口气:“确实知道一些,是师尊之前说的,你的那些朋友,都被关在执法堂内。”

    “不过好像是关在天字牢中,那里守卫森严,不是你们两个人便可以救出来的。”

    “师弟,听师姐一句劝,不要冒这个险,我会求师尊,帮你保下那些朋友的。”林檀玥满目诚恳。

    天字牢,元婴期以下连靠近都不能,要开门,只能用掌门印。

    人被关在那里,的真实棘手了起来。

    宋衔之思索片刻,还是觉得自己做不到临阵脱逃。

    人是因为他才被抓起来,他又怎么能一个人逃跑呢。

    “多谢师姐,不过这件事情,丹峰最好还是不要插手,我们会自己想办法,以免连累你们。”

    “可是……”

    林檀玥还想再劝,只是看宋衔之坚定的眼神,她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知道,自己这位师弟,虽是表面上看着软,其实内里是个有主意的,一旦认定,谁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片刻过后,宋衔之便和沈铎维持着来时的姿势,又离开了丹峰,往执法堂去。

    一离开丹峰,离开林檀玥,沈铎的面色便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宋衔之在心里笑得小孩子心性,变脸大师,手上也忍不住,朝他脸上掐了掐。

    沈铎:(?o?);

    随即反应过来,用尾巴托住宋衔之,腾出两只手来,也轻轻掐他的脸。

    别看宋衔之人看着形销骨立的,脸也不大,但两颊上也软绵的有些肉,掐起来弹弹的手感很好。

    宋衔之脸皮被搓的发烫,心下又怕他尾巴受不住,把自己摔下去,只能自己用点力,更好的挂在人身上。

    “好了,别闹了,一会儿被人发现了。”宋衔之将他的手扯下来。

    沈铎听话的将手放回去,顺便将人颠了颠,眼神温柔的好像能滴出水来:“师兄,今天对我,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

    宋衔之心一紧,暗道:难不成是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了?

    但他好像也没故意做什么啊……几乎都是下意识的做法。

    “有,有什么不一样,对你好点还不行?”他微瞪着眼睛反问,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沈铎双眼含笑的看着他,不一会儿,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鼻尖在他的鼻尖上蹭:“好啊……当然好,要是师兄愿意和我这样好一辈子就更好了。”

    宋衔之脸上的红晕活了一般飘进了他的衣襟里,将两人的距离拉开,又将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嘴里急道:“快点走了!”

    心却打鼓一样,疯狂地叫着:完了完了!弯了弯了!

    他恐怕已经弯成蚊香了!

    第133章 崩塌的人设

    执法堂,天字牢。

    一排穿着黑红相间法袍的弟子守在门口,来回走动着。

    这天字牢不仅守卫森严,而且还有强大法阵加持,固若金汤,牢不可破。

    牢房外部是琉璃罩,里面人的情况从外面可以看的一清二楚。

    只见那屋内,小好严术,还有关洱几个人都在。

    原本这牢中应有各项磨人的惩罚,罪人在受刑之时,只要是路过的弟子,都可以从琉璃罩中看到里面的情况,那么受罚的人,便会因为羞愧,心理防线便崩塌的更快一些。

    但应该是因为证据并不确凿,哈哈居的几个人并没有受刑。

    执法堂向来秉法公正,不会轻易受人左右。

    即使那人是掌门。

    这一点,不由得让宋衔之松了口气。

    两人在牢房外观察了许久,一直等到守卫换班的时候,才在里面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徐晓,看样子,他现在已经是执法堂有头有脸的存在了,几个看门的弟子家朝他行礼。

    徐晓手中提着一个红木饭盒,三层高,看起来里面分量很足。

    他对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那弟子便恭敬的将门打开了。

    宋衔之躲在暗处,听见徐晓对那些人交代:“这几个人,你们务必要看好,也不能伤着碰着。”

    说完,顿了一下,又接着道:“还有,作为执法堂的弟子,我们应当谨言慎行,那些外界的疯言疯语,不能轻信,尤其是有关宋师弟杀害掌门的谣言。”

    一众执法堂弟子齐声应道。

    宋衔之看的心情复杂,仔细想想,徐晓这家伙当真变了不少,一点也不像两人刚见面时,那个刺头模样。

    不仅稳重了许多,好像还……变得挺维护自己的,就连白景逸,也不见他怎么去找了。

    如果说,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是提线木偶,被上天操控着,去当舔狗,靠近白景逸,去降智,做唐棠的垫脚石。

    那么现在,徐晓、沈铎、关洱、小好,等等等,好像全部都已经脱离了「线」的掌控,成了鲜活而自我的存在。

    一切,都是从他穿过来的那天开始,这个世界,便开始了它的「反击」。

    “师兄……”沈铎瞧着不远处的徐晓,心底有些醋。

    虽然知道对方是对师兄好,但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只是师兄最不喜人无理取闹,不喜欢打打杀杀,所以他已经在竭力的改变自己,和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他终于压下不快,问道。

    宋衔之一心都在屋子里的几个人身上,倒也没有发现他的异常。

    启唇道:“我前些日子,习得一御兽之术,便想利用剑渊之下的灵兽,先在宗门内引起骚,届时再绑了徐晓,把人救出来。”

    说到这里,宋衔之在心中默默给徐晓道歉。

    杀人这么大的锅,他定然是不会背的,但若要洗脱罪名,也要先将自己的人保护好。

    人被困在山叶手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

    沈铎闻言,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师兄在哪里,我就去哪里,我们一起。”

    两人商量妥当,便来到了剑渊边缘。

    宋衔之催动咒语,呼唤那些温和而不伤人的灵兽上来。

    而一旁的沈铎也在暗暗施法,召唤一些更高阶的灵兽。

    一刻钟之后。

    身在青河宗的一众弟子们,便感到了一阵强烈的震动,仿佛整个山脉都颠了起来,轰隆隆的声音滚雷一般从剑渊边际传来。

    众多灵兽从剑渊深处而来,夹裹着底下千万年沉淀的寒气,路过沈铎和宋衔之两人的身边时,自动分开了一条道,绕了过去。

    干净的积雪被踩踏成乌黑的冰水,又渗进泥地里,将地面踩的泥泞不堪,尽是脚印。

    正在上课的弟子们皆慌张的汇聚在主峰之上,吵吵嚷嚷的议论着灵兽们的躁动。

    千百年来,青河宗和剑渊底下的灵兽们一直和平相处,相安无事,还从未发生过这样强烈的受兽潮袭击现象。

    大家一时都乱了阵脚。

    片刻之后,几个峰的峰主以及新掌门山叶便都赶了过去,焦头烂额的分派人手,去驱赶那些踏足宗内的灵兽。

    这么多的灵兽,若是不及时清理,恐怕会带来极大的损失。

    山叶将将上任,便对上如此艰巨的问题,不免又急又气,爆裂的脾气惹的各个峰主和弟子们都多有不满。

    加上灵兽倔强,不好驱赶,宗门内一时冤声一片。

    见目的基本已经达成,宋衔之和沈铎便即刻往执法堂赶去。

    只是没想到,半路上,竟然会遇上了白景逸。

    美人穿着洁白的衣裳,只点漆之目与红唇乌发与雪色对峙,身姿纤瘦,偏偏欲乘风归去,如徐徐展开的画卷,凝聚了人视线,美不胜收。

    这一次,唐棠并没有跟在他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