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也绝对不能让高柏元知道,如果他知道自己冒险去找白梁毅是为了所谓的证据,连带着牵扯出几个月前接近他的真实目的,到时候他就更难脱身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点讽刺地是,李淅川的确还没有足够信任每晚睡在自己身边的男人。尽管肚子里有着两人的孩子,李淅川也不会向他低头,也不会想到可以坦白地向他寻求帮助。

    没办法,有些事情无法改变。就像他是李淅川,高柏元是高柏元一样。换种身份可能一切都会变得容易且合理,但这不可能发生在现实生活中。

    不能再拖下去了。

    李淅川从兜里摸出个拿纸片包着的东西,握在手心里攥紧了。

    经过几秒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手上的力度松了,李淅川自嘲般地笑了笑,难怪他会把自己搞成现在这样,说到底是他太软弱了,否则也不会到现在还狠不下心。

    外面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是高柏元回来了,随即客厅的门响了,人已经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

    高柏元看着亮灯的厨房颇为不解,走到门口才发现李淅川在里面,案板还堆着切好的菜。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高柏元顺手脱了外套,扔到了沙发上,挽起袖口先洗了洗手。

    李淅川垂眼摆弄着手里的豆角,淡淡地笑了笑,“没什么事就回来了。”

    “饿了吗?”高柏元洗过手走到他身边,犹豫两秒动手去解他背后的带子,“我来就好,你别进厨房,免得把家里炸了。”

    李淅川听着他的调侃,这人的眼神也含笑地落在自己身上打量着。

    察觉到自己的情绪可能不对,李淅川开口照常地怼了高柏元一句,“我当然比不上高董,上的厅堂下的厨房,居家过日子一把好手,嫁了谁都是他的福气。”

    高柏元勾了勾嘴角,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开口的话刻意地想着逗李淅川开心,“就是你的福气。”

    “……”李淅川别扭地侧过头看着窗外,扔下句话就走了,“你自己做吧。”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高柏元脸上的笑意也跟着没了。

    他当然能看出混小子的心思,瞒得这么辛苦不累吗?他的确是有些心疼。

    第104章

    高柏元端着炒好的菜从厨房出来,抬眼就看李淅川坐在桌边等着,桌上放着瓶酒,只不过只有一个杯子。

    “你不能喝酒。”高柏元佯怒地看着李淅川笑笑,混小子今晚的表现明显异常,但他什么也没说,跟着坐到了对面。

    撬开瓶塞儿,李淅川倒了一杯,站起来放在了高柏元面前,“我不喝,你喝。”

    杯里的酒影儿微微晃动着,高柏元无意般看了两秒,端起来一口气喝光了,动手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吃饭吧。”

    “嗯。”李淅川点点头,手上刚拿起筷子,却被高柏元一手握上了,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李淅川不解地垂眼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怎么了?”

    对面人细微的情绪变化落入高柏元眼里,他心里也跟着一颤,很快松开了手。

    “你手怎么了?”高柏元眼神看着李淅川的手,不自觉地皱着眉。

    李淅川收回手,继续埋头吃着饭,“没怎么,切菜时候一不小心划了。”

    “嗯。”高柏元瞥了眼旁边的酒杯,没再继续喝,“以后别切了。”

    李淅川点了点头没说话。

    嘴里的饭味同嚼蜡,对他们谁都说都一样,但两人仍旧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去公司。”高柏元有一下没一下地夹着碗里的米粒,说着突然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李淅川一愣,并没有抬头,只是随口应了声,“嗯。”

    其实高柏元不用特意今晚就告诉他。因为这几天高柏元走得比他早,至于明早一起走,只不过是高柏元要多等会儿他。

    垂着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两下,李淅川抬头看了他一眼,“把这瓶酒都喝了吧,放久了浪费。”

    “淅川……”高柏元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眼里看着对面的人,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说不出什么。

    他并不想成为李淅川的阻碍,他也尊重李淅川的选择。但这不代表他能忍受被李淅川蒙在鼓里,也不代表他能坐视不理地眼睁睁看着李淅川去冒险。

    酒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也就能解释李淅川今晚情绪的反常了。

    李淅川看着他,手里的筷子也无意识中握得很紧,开口的话仍旧平淡,“怎么了?”

    “我能不喝了吗?”高柏元勾起嘴角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酒瓶,心里微微几下悸动,他的确迫切地想听见李淅川的回答。

    “喝吧。”李淅川移开了视线,低头自顾自地吃着碗里的饭,桌下的手轻轻摸了摸肚子,可能小东西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此刻也不安地随着李淅川的情绪动个不停。

    高柏元的眼神暗淡下来,嘴角的笑意不减,伸手端起杯子一饮而尽,“现在喝的确好喝。”

    “嗯。”李淅川放下手里的筷子,站在桌前停顿两秒,“你慢慢吃吧。”

    “淅川不愿意陪我待会吗?”高柏元放下杯子,嗓音有些沙哑,慵懒中带着种祈求。

    李淅川脚下步子一滞,颈间突然靠近的温度裹挟着淡淡的酒气,身后人呼吸的热流毫无顾忌地接触到他的皮肤,掀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知觉。

    他本能地往前两步想躲开身后人的纠缠,高柏元却一把把人抱紧了,双臂蛮横地把人圈在怀里。他把头埋进李淅川后颈,久久地站着没动。

    “放开我。”李淅川垂头努力地想解开勒在自己腰间的手,莫名急得带了种哭腔。

    只有这一次了,他没有机会了。

    盘结在心里十几年的仇恨,早就和他融为一体了。带着恨生活,总比没有盼头要好。

    此刻高柏元带来的桎梏就好像他心上那道无形的枷锁在逐渐收紧,遏制得他有些喘不过气。就像是溺水的人,他急得想谋求最后一抹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