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看见李淅川被一群混子没轻没重得推着走,远处相隔几十米的树丛里爆出一声粗口,“艹!”

    刀疤一把捂上了旁边人的嘴,惊惶得瞟了眼前面,压低嗓音好言好语地劝着,“哎呦我说帮主,你就小点儿声吧。别咱们好不容易跟了一路,现在被发现了。”

    高柏元蹙着眉,无声地瞪了他一眼,垂眼看着扒在自己脸上的手,眼里腾起的火苗恨不得把这片林子点了。

    识趣地拿开了手,刀疤蹲在高柏元旁边,语气缓和地又想劝劝,毕竟他还没看高柏元这么沉不住气过,眼看着人急得都要蹦出去了。

    “帮主,既然你不放心,咱们就大大方方地跟着嫂子去找白梁毅得了,何苦这么躲着呢?哎呦!啪——”刀疤随手一巴掌拍死只蚊子,在草坑里蹲了半天,身上快被蚊子叮满了,一个个凸起的大红包痒的厉害,他哪受过这个?

    高柏元扭头瞪了他一眼,扬手扇了把面前人的脑袋,“小点声儿。”

    继续盯着不远处的几人,高柏元早就恨不得冲上去把那几个混子挨个打一遍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混小子只能他自己欺负,别人稍微一碰,他就恨得牙根痒痒。

    刀疤的话问得他心烦,他能不想跟上去吗?那还不是因为混小子瞒着他,不想让他知道。高柏元没办法,一边心酸着又一边眼巴巴得在后面跟着,还生怕李淅川发现了。而且他也不想坏混小子好事,毕竟他知道这件事对混小子来说很重要。

    他这边心里还落寞着,刀疤还费力得挠着身上的痒痒儿,嘴上还不停地抱怨着,“帮主?它们怎么都不咬你啊?”

    刀疤说着还凑过去仔细看了看,高柏元身上果然没什么蚊子。

    高柏元看着他颇为无语,淡淡地开口讽刺了句,“你在这蹲着,它们还来咬我?别废话了,让你来就是喂蚊子的。”

    刀疤看着高柏元的眼神有点儿受伤,他还心思自己是帮主的得力助手,走哪都带着那种,没想到是不过是贴身跟着来喂蚊子的。

    高柏元嫌弃地瞥了旁边人一眼,从兜里掏出一小瓶香水,“驱蚊的。”

    “……”刀疤接过来给自己全身到下喷了一圈,浓厚的味道香得他都有些迷糊,毕竟那个糙汉平时用香水不是?这味道可稀罕得很!

    刀疤裂开嘴满意地笑笑,他现在也和帮主一样身上自带香味儿,回去得好好找几个宝贝儿来闻闻。

    “他们来了吗?”高柏元忍不住挥了挥空气中充斥的浓郁香水味儿,抬手又给了刀疤一巴掌,“少喷点儿!呛!”

    刀疤早就把小瓶跟宝贝似的揣进自己兜里了,心虚得笑笑,“放心吧,帮主!他们马上到!等嫂子那边忙完了,咱就顺便把白梁毅收拾了!”

    “嗯。”高柏元点点头,眼睛一直一错不错得盯着他们走远,看着老婆孩子被人领走他心里当然不是滋味儿。

    虽然这么蹲着有损他帮主的形象,但为了混小子他还能忍。他就跟在旁边暗中看着,白梁毅那个老东西要是敢欺负混小子,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其实昨晚他一直都醒着,睡着了不过是装出来的。听着身边人起床的动静,他真想耍赖地抱上去,但克制着没动。

    混小子下手没轻没重地,万一哪被打坏了,他还怎么跟过来?

    院里停着的车,他也早就让人装上了定位和窃听器,所以混小子上车后说的那句话,他当然听得一清二楚,也跟着一阵心疼。

    不过他还忍不住有些欣慰,起码混小子并不是真的不在乎他们的孩子。他知道混小子不是莽撞的人,做事也有分寸,但他终究还是不放心。

    “走了。”高柏元侧头看了眼刀疤,站起来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帮主!小心点儿!”刀疤低声喊了句,猫着腰快步跟了上去,蹲得太久腿都麻了,此刻走起来正两条腿打架。

    高柏元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刀疤,不自觉地皱起眉,或许他真不该带着刀疤这个蠢蛋来。

    稍作犹豫一把拎起他后脖颈的衣领,高柏元抬手堵住了他要脱口而出的惊呼,“动作快点儿!别磨磨蹭蹭的。”

    第109章

    虽然被蒙着眼,这里显然也没什么弯弯绕儿的看头儿,毕竟只是个小渔村,能有多复杂?不过是白梁毅手下这几个蠢蛋装腔作势罢了。

    时间这么短,白梁毅还躲在这像个缩头乌龟似的,没那个本事大干一场,更没那个本事逃得更远,手下的兄弟没剩几个了。虽然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但李淅川并不把他放在眼里,毕竟他也没把高柏元放眼里过。

    透过眼罩下打量着周围,白梁毅倒是抽空给自己打了个地洞。

    “下去!”身后的一个混子推了他一把,把人压着踩着楼梯往地下室走。

    这的确是白梁毅的藏身之所,不过不是最近新建的,早在两年前这个地方就收拾好了。

    白梁毅脑袋还算精光,知道自己做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很难安度晚年,直接给自己活着时先打了个地下室住住。不过他也不肯委屈自己,不然这也不会又耗费半年才完工。

    刚一走到平面上,刺眼的光亮猛然照下来,显然这个地下室比外面的晴天白日还亮堂。

    李淅川走在前面,摸索着已经走到了门前,却被身后的混子一把搡到了墙边,“你在外面等着!把他看好了!”

    混子低声嚷了句,随即哈着腰敲了敲紧闭着的房门。

    李淅川倚着墙角站着,趁混子们不注意,抻开了眼上蒙着的黑布条,透过条缝隙看着门口的动静。

    除了没有真正的太阳照着,这里布置得和地上别墅没什么区别。

    怪不得白梁毅逃跑来了这么个地,他还以为这位第二大帮的帮主此刻正伪装成渔民顶着大太阳钓鱼,没成想他此刻还抱着美人沉浸在温柔乡里。

    “吵什么吵?”门里传出白梁毅的声音,粗旷的嗓音里带着怒气,一嗓子嚷得恨不得让头顶的挂灯有些摇摇欲坠。

    当然白梁毅开口的声音并没有这么厉害,只不过真是把门外的几个混子吓到了,两条腿打颤着,上下嘴唇也不自觉开始哆嗦,“帮主?门外来了个小子……说是找你有事……”

    混子趴在门缝,悄声悄语地又唯恐屋里的人听不清,躬着身子要把脸怼到门把手上,说着还恨恨地扭头剜了李淅川一眼,这小子真没眼力见儿,非得大早上来,这不是故意找不自在么?

    屋里沉寂半天没回音儿,混子还躬身站着,耳朵贴在门上,后脚尖正踮着,看着颇为滑稽,活像一只挠脑袋的猴儿。

    李淅川懒得看他这副谄媚样儿。这帮混子,在外面混得不像个人,在窝里又怂得比不上狗,夹着的尾巴恨不得夹断了。说得好听点儿,挺有喜剧效果;说得难听点儿,他好像是赶着来看场笑话。

    混子们互相对视一眼,刚要推搡着李淅川走,关着的门就突然开了。

    贴门趴着的那个还没反应过来,一头扎进了白梁毅怀里,把刚出来的人顶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