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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阵尖锐的哭声穿透墙壁,郁野吃女儿的夜餐刚吃到一半,猛然被惊醒,抬起头抹了下嘴角。

    “女儿哭了,我去看看。”

    说完,他匆忙拿过浴袍边往外走边穿。浴室门被打开,热气逸散出去,江屿坐在盥洗台上,嘴撅得能挂油瓶。

    他低头看看身前斑驳的痕迹,心里一阵烦躁,草草系上扣子,软着腿去看女儿。

    儿童房里,郁野正一手抱着小橘子,一手给她温奶。

    小橘子已经被哄住了,眼睛欲睁不睁,长睫毛上挂着泪珠,小胸膛一勾斗一勾斗的,脸都哭红了。

    江屿看了怎么可能不心疼,当即便想上前去,又听到郁野说:“哦哦,爸爸的乖宝宝,不哭不哭了,爸爸不是来了么。乖宝宝哭什么呢,小小声告诉爸爸好不好,爸爸帮你保密。”

    江屿脚下像是灌了铅一样,一股莫名的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看着郁野抱着女儿慢慢地悠,小橘子的奶瓶在他的大手里就像个玩具。

    郁野模仿着嘬吸的声音逗她,等到小橘子甜甜地笑起来,才拿着奶瓶喂她。

    从得知怀孕到现在,这么久过去,江屿第一次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

    他好像就是个工具人,有了女儿之后,郁野的注意力几乎都转移到女儿身上。只要小橘子哭了或是哼唧着要他抱了,天大的事他都会立刻丢下来哄女儿。

    江屿知道,应该把自己的崽放在第一位的,可他就是小心眼,想和女儿争个先后的心思越来越强烈。

    郁野怎么能爱女儿超过爱他呢。

    江屿知道自己心态不对,强行移开视线,收回了想要迈进儿童房的脚,默不作声地退回主卧。

    喂过奶,郁野又陪精力旺盛的小橘子玩了一会,消耗掉她所有的电量,这才放心地把她放回婴儿床上,回到主卧,将中间的门半掩着。

    江屿已经在床上躺下了,被子盖住了半张脸。

    郁野站在床尾深呼吸了好几次,压下蠢蠢欲动的念头,帮江屿把被子拉下去一点,吻了下他的额头。

    “睡吧,晚安好梦。”

    江屿一言不发地又把被子拉上来,这次盖住了整张脸。

    一抹红色一闪而过,郁野皱起眉,抓着被子边缘,“怎么了宝贝?让老公看看。”

    江屿还是不说话,死死地抓着捂着被子不让郁野掀开,没藏住的抽泣声泄露出去,郁野终于强势地扯了开来。

    江屿胳膊挡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你别管我。”

    好可爱,他老婆哭起来也可爱,比女儿还可以,也比女儿哭起来还让他揪心。

    郁野思想不做人,手上把人捞进怀里,像抱小孩那样面对面抱着,江屿害怕掉下去不得不环住他的脖子,终于露出了通红的眼睛。

    郁野可能是哄孩子哄成习惯,没着急坐到床上,反而抱着江屿在屋里慢慢走,“哭什么呢?像小橘子一样,她是小喇叭,你是大喇叭。”

    江屿吸吸鼻子,把眼泪全蹭到郁野身上,“你不爱我了。”

    “胡扯呢?”郁野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说。”

    一巴掌仿佛打开江屿的委屈源泉,他开始语无伦次地控诉郁野。

    “你天天就知道女儿,刚才在浴室,听到女儿哭你丢下一句话转头就走了,就把我一个人丢在那。”

    “有了女儿你就不爱我了,那个臭崽什么事都比我重要,我半夜醒来找不到你我也慌啊,你怎么都不说哄哄我呢?”

    “你爱臭崽那么多,爱我只有一点点,郁野你个大骗子你就是不爱我了!”

    江屿说郁野骗人,还要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着他不松手,其实他自己心知肚明。

    生气是假的,撒娇是真的,他已经有一阵子没和郁野好好撒过娇,郁野也没好好哄过他了,每次都被小橘子那个臭崽打断。

    江屿一口咬在郁野的肩膀上泄愤,朦胧中甚至听到头顶传来一声笑。

    他幻听了?

    江屿抬眼看郁野,郁野忍俊不禁地问:“臭崽,嗯?当初你不是不让我叫小橘子臭崽吗?怎么你自己犯规了?”

    江屿哑口无言,哼哼两声扭开头,“就是臭崽。”

    “好,臭崽就臭崽。”郁野颠了他两下,和哄女儿如出一辙,“不哭了啊,要哭成花猫了,有话说出来就好,哭得老公都心焦了。”

    江屿扒着他找茬:“你把我当臭崽哄吗?”

    郁野在床边坐下,托起他的脸颊,认真道:“我更想用少儿不宜的方法,不过在那之前,我要先把话和你说明白才行。”

    江屿哼了声:“你狡辩吧。”

    郁野说:“与其说我天天只知道女儿,不如说,我是担心。”

    他无奈地叹气,自嘲道:“担心你太在意女儿,超过在意我,所以我要杜绝你这种想法。”

    江屿一怔,眼睛睁得溜圆。

    “你怀小橘子的时候就很辛苦,前几个月吐成那个样子还历历在目,我其实也看过那个孕产论坛,里面得了产后抑郁的人不在少数。”

    “因为要喂奶、换尿布湿、哄睡、陪玩,本来刚生产还很虚弱,这样更得不到好的休息,不仅身体会变差,心情也会越来越糟糕,我不希望你会那样。”

    “你知道的,我一直不认为第二性别给人性格的定义是绝对的,alha必须要主外这个观点对我来说是个谬论。你生女儿吃了这么多苦,再把她全然丢给你,我不是alha我是狗。”

    “我是怀着一半不希望你再辛苦、和另一半从女儿那里争宠的想法。江屿你应该不知道,其实你对女儿的偏爱才是肉眼可见地增长,当你看她时,你是全心全意只看她,我说话你都敷衍地听。我是真慌了,当时就想,完了,我是不是要失宠了?那我当然要想办法了。”

    “我希望我老婆,什么都不用操心,高兴了就陪女儿玩,不高兴了就和我耍耍脾气。你呢只需要做一件事,爱我就好,而且一定要是爱我多一点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