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耐心即将耗光的前一秒,一个看着三十岁出头,一身利落西装的男人敲门进来。

    “元先生?”男人脸上带着职业得体的微笑。

    这让元宵的脾气有点发不出来,总觉得自己被一团棉花闷了一拳,“是。”

    “程总已经到了,请跟我来吧。”

    男人走在前面给他带路,也许是因为有这位老板的心腹在,所以工位上的人全都聚精会神地做着自己的工作,头也不抬,敲击键盘的声音格外引人注意。

    “程总,元先生到了。”男人曲指在木质的门上叩了两下。

    “进来。”程总的声音听上去挺年轻的,而且似乎还有些耳熟?

    元宵自己推门走进去,然后愣住了。

    眼前这个头发一丝不苟,衬衫领口解开两颗的程总,不正是车库里被他“横刀夺爱”的帕拉梅拉吗?

    对方抬头看见他也愣了一下,下一秒丢下手上的笔,往总裁椅靠背上一靠,修长的右腿往左膝上一搭,眼里带着浓厚的笑意和兴味,眼神毫不避讳地扫视元宵,从头到脚,一副“你落我手里了”的不怀好意的表情。

    “坐。”程总手掌朝上指了一下办公桌对面与他相对的椅子。

    元宵坦然地抽开椅子坐下,甚至还轻轻地往椅背上靠着,跟程总一样慢悠悠翘起二郎腿。

    看对方这副表情,应该是已经认出刚才在停车场抢他车位的是自己,今天这面试估计悬了。

    元宵本来以为老元他们已经把自己的简历或者照片发给他了,看眼下的情况,多半是没有。或者是发了,但这位程总没看,否则他怎么会在看到自己进门的时候表现出惊讶的神情。

    “以元先生的车技,来给我当个小小的助理会不会太屈才了?”

    “程总说笑了”

    “工作时间,我一般不说笑,只是刚好有幸见识过元先生的车技,很是佩服。”

    他说话的时候紧盯着元宵的眼睛,手指在桌面上哒哒哒地敲,眼睛嘴角全是掩不住的揶揄笑意。

    刻意强调“车技”,元宵看出来了,这是公报私仇,拿他开涮呢。

    元小爷什么都能受,就是受不了委屈,心想着这工作指定得黄,站起身提脚就要走。

    椅子脚跟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声音,听得人鸡皮疙瘩往外冒。

    “等会儿。”程铎开口叫住他。

    元宵停下了拉门的手,转身看这人打算整什么幺蛾子。

    程铎慢条斯理地说:“我也没说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到了澳大利亚怕是得跟人打起来吧?”

    元宵虚假地笑,“澳大利亚我是没打算去的,你这儿我看也没什么必要待。”

    “是吗?这么有骨气。那冻结银行卡和给我当助理,你怎么选?”

    元宵闻言眉头紧皱,冻结银行卡?

    元荼没提这茬啊。

    作为当事人,这些事还需要一个外人来告诉他?元荼指定在老元面前煽风点火,编排了他不少坏话吧?

    “行了,不扯闲篇儿了。我呢,也是受人之托。车位的事我不跟你计较,待会儿罗秘书带你办理入职,明天早上八点半打卡上班,有问题吗?”

    元宵立在那儿,很想有骨气地一口拒绝。

    但是转念想想,老元要真冻了他的卡,别的暂不考虑,到时候楼下那辆卡宴一年的保养费用他都掏不出。

    算了算了,毕竟也是自己当着面抢人车位了,人都说翻篇儿了,那就算了,不想了。

    “哦。”元宵偃旗息鼓,闷闷地应了一声。

    姓程的毫不掩饰,得意地笑出声,“对了,明天上班换辆车开吧。你一个助理开一辆近两百万的车,影响不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我给你打工呢。”

    你管我呢。

    “喏,把你号码输进去。”姓程的把手机丢在办公桌上。

    “哦。”

    “好了,出去找罗秘书吧,刚才带你进来那个,他叫罗全,有什么问题你可以问他。”

    “噢。”

    元宵打开门,右脚已经迈出办公室,听见姓程的又叫了他一声。

    “元宵,明天见哦。”他笑得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

    元宵怎么看都觉得他是在为扳回了一局而得瑟。

    元宵耷拉眼皮白他一眼,转身出去了。

    跟着罗全办完入职手续回到自己的卡宴里,手机嘟嘟地振动了两下,是姓程的发过来的添加好友的验证消息,还附了两个字:程铎。

    元宵点了通过,修改备注为:“车神”。

    虽然备注完马上又觉得自己这行为弱智,但他也懒得改了。

    元宵躺倒在驾驶座上,按揉着眉心,明明这一天什么事也没做,却觉得累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