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铎推开卫生间的门,看见元宵衣服完好地坐在马桶上,马桶盖没掀,旁边花洒垂下,一直不停地喷洒着水,打湿了元宵的小腿。

    程铎走过去把水关掉,然后盯着元宵看了看。

    好像是睡着了?

    元宵喝了酒会上脸,脸颊红得像苹果。

    灯光下,睫毛的影子落在眼睛下方。

    怎么会这么红?

    连嘴唇都染上了。

    “元宵。”程铎轻声喊。

    “元宵。”程铎很轻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没反应,只有胸口随着呼吸平缓地起伏。

    程铎盯着元宵看,看着看着抬起手,食指落在了他的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点了点他鼻尖,然后跳过人中直接跃到了元宵的嘴唇上,轻轻的。

    大概是做贼心虚,他的手指有些发抖。

    对着手机屏做的那套动作最后还是付诸了实践。

    果然,和想象中一样软。

    “汤圆儿,你脸好红,我给你量量体温,好吗?”程铎轻声说。浴室里的温度有点高,他甚至觉得喉咙有点干涩,“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元宵没回应他。

    程铎慢慢凑过去,嘴唇轻轻在他额头碰了下。

    亲完又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好笑,真跟毛头小子似的,怎么就控制不住上嘴了,“嗯,没发烧。”

    程铎喉结滑动,心跳加速,心里擂着战鼓震天响,生怕自己的心跳声吵醒了元宵。

    他看着元宵的的嘴唇,心想干脆再耍个流氓,反正元宵不知道。又担心自己唐突了,因为元宵不知道。

    “算了。”程铎自言自语。

    他打湿了洗脸巾给元宵擦了擦脸和手,又用温水帮他冲了冲脚,然后把他带去了卧室。

    第16章 拜师

    元宵平时喝酒喝得少,偶尔醉一次“后遗症”就会很严重,要说昨晚也不算醉得太过分,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是疼,头昏脑胀那种疼法,疼得他快到中午饭点了也没起床。

    他一直躺床上敲自个儿脑袋,跟敲木鱼似的,挺有节奏,听见敲门声他也没管,反正程铎在外面。

    程铎正在厨房里给他盛粥喝,去开门的时候手里还拿着大勺。

    “程铎?你怎么”元荼惊讶地皱了皱眉毛,一瞬又展平了。

    “元宵昨晚喝多了,我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这儿吧?”程铎笑了笑,但他现在心里的滋味儿挺难形容的。

    而元宵终于舍得从床上爬起来,他拖着沉重的步子去洗澡,瞥见站在客厅里的元荼,从鼻腔里闷出“哼”的声音,嘴角牵起一个讽刺的弧度,轻飘飘地上下扫了元荼一眼,转身进了卫生间。

    这副不待见人的模样,硬生生把元荼张嘴要说的话全部堵了回去。

    元荼低头轻轻叹了口气。

    程铎进厨房,端了三碗粥在餐桌上晾着,然后走过去和元荼一起坐沙发上等元宵出来,元荼挑了中间的长沙发,程铎就坐在面朝厨房的小沙发上。

    “你们吵架了?”程铎问。

    元荼摇了摇头,“我没有跟他吵架,但他应该是在生我的气吧。”

    他往卫生间看了一眼,“不过他生气也是应该的,怪我,把他的生日搞砸了。”

    程铎看见元荼脸上的红印子,“那你脸怎么回事儿?你俩动手了?”

    元荼否认,“没,他不会,哪怕更讨厌我的时候他都没跟我动过手。这是我爸打的。”

    程铎摸了摸鼻子,“我以为你们关系挺好,你之前还找我帮元宵安排工作。”

    元荼苦笑一下,“我们扯不清,不说了。”

    这是不想继续谈的意思了,程铎没那么讨人嫌,再好奇也不会追着别人打破砂锅问到底。

    “你们俩倒是比我预想的相处得好。”元荼突然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含了点程铎琢磨不出的意味。

    元荼的话却让程铎来了兴趣 ,“为什么?我不好相处?”

    “不是,是元宵,他比较排外。你上次见过的蒋文和李泽,是他最好的两个朋友,也是我知道的他唯二的两个朋友,而且他们仨是从小就认识的。”元荼伸手到裤兜,准备摸烟,想了想又把烟盒推了回去,“所以这么短时间,你能进他这儿,他还愿意跟你一起喝酒,算是例外了。”

    程铎真心实意地笑了。

    两人又闲聊了些工作上的事情,元宵才擦着头发出来。

    “程铎,粥呢?”他扯着嗓子冲程铎喊,对元荼视而不见。

    “不就在餐桌上摆着吗?你还晕着呢?”程铎知道他是故意的。

    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