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揉泥该怎么揉吗?”谢老师瞧着伯母送完衣服从工作间里出去,走远了,便偷摸着从门口挂着的包里拿出了烟盒,抖了两根烟出来,递了一根给元宵。

    “同一方向反复揉捏、按压,然后用细绳检验还有没有气泡。”元宵凑上去,拿过火柴盒帮谢老师点烟。

    谢老师点了点头,在元宵给自己点烟的时候,把他叼嘴里的烟抽走了,“年纪轻轻学什么抽烟?”

    “”不是您给的吗?

    “老师,我戒烟有一段时间了,但您给我的我不敢不接。”元宵甩了两下,灭了火柴。

    “这就是我教给你的第一课。以后不管有什么想法,都可以直接说,不要因为我教你做陶,就觉得我高你一等,在我这儿不用搞师道尊严那一套,我不收没有灵性、没有想法的徒弟,只要你能做出好东西,你想怎么着我都没二话。”

    谢老师这话让元宵彻底放松下来,他之前一直担心谢老师是个恃才傲物的人,如果真是那样他可能也跟着他学不长久。

    元宵诚心诚意地说了声,“谢谢谢老师!”

    “你口吃吗?”谢老师笑着咂了口烟,“别叫谢老师了,叫我老谢,你要觉得不合适呢,叫声师傅也成。”

    元宵:“诶,师傅。”

    元宵穿着谢文意的衣服揉泥,衣服有些大,他干脆把下摆扎进裤子,把袖子用两颗皮筋束在肱二头肌的位置,以免衣服影响他的动作。

    师傅说他之前做的那些物件儿有形但无神。

    陶艺是土与火的艺术,力与美的结晶,发展到今天,它已经超越了物质使用的局限,发展成为艺术,用于欣赏。

    所谓形而上者谓之道,形而下者谓之器。

    一件陶艺作品,应当有它的立意,是创作者即情的表达,需要与观众产生共鸣,从中得到享受。

    所以不用那么追求形似,而要注重神态、特征的刻画。

    元宵之前的作品在形似上做得很好,但在神上却缺少了灵动。

    “这样,你去把程二叫过来,让他给你当模特,今天你就捏一个他出来。”在捏了几个小动物之后,师傅突然说道。

    第17章 初吻

    程铎硬是从谢老师那儿,把元宵捏的他要过去了,明明捏得又不够好。然后他还非要亲自上手捏一个元宵。

    “程二,我记得之前让你帮我搬个泥,你都嫌懒得洗手,怎么今天还主动要求上手了?”师傅说。

    “今非昔比,您以后要我帮什么忙尽管开口,我义不容辞。”程铎说。

    “你小子,抽的哪门子风?”谢老师摆着头走出门,休息去了。

    宽敞的工作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元宵正在往转台上放胚体,程铎凑到他旁边,端了张小板凳坐着,手肘支在膝盖上,显得稍微有点憋屈。

    “你真要试试?”元宵转头看他。

    程铎挑一下眉毛,表示他没在开玩笑。

    但是他菜鸟一个,捏元宵是不可能的,元宵只让他捏一个简单的杯子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程铎摆弄半天,连个最简单的马克杯体都做不出来,元宵看不下去,撇开他的手,亲自操作:他先把那团陶泥恢复原状,然后一手转转台,一手给陶泥塑形,没两下,一个标准的马克杯就出现在眼前。

    “你教教我呗,元老师。”程铎把沾了泥的双手支得老远,只用右肩去蹭他。

    “孺子不可教,程二同学,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吧。”元宵受不了肩膀那处传来的热度,稍稍使力把他怼回去。

    程铎笑着攥住了元宵的手,从指尖摸到掌心,他盯着元宵的眼睫毛,“手把手地教,哪有学不会的?”

    元宵感觉到他的指腹在自己的掌心胡乱画着,酥麻的感觉从掌心窜到四肢,身上的汗毛都要立起来,元宵下意识地抽回手,却被程铎捉住了腕骨,没能成功。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怎么小动作那么多?”元宵另一只手“啪”地拍在程铎手背上,泥水飞溅,他俩的手臂和衣服都没能逃过一劫。

    元宵站起身,在洗手池里把手上的泥水都冲干净,转身从工作间出去了,没做停留也没说去干什么了。

    程铎也洗了手,赶紧跟出去。

    看见程铎跟在后面出来了,元宵跑进厨房,“师母,我来给你帮忙。”

    “我也来帮忙。”程铎见状也往厨房里进。

    “菜都不会洗,凑什么热闹。”元宵说。

    声音挺大,坐在客厅的谢老师都听见了,朝这边招呼,“就是,别在那儿招人烦。程二,过来陪我下棋,上次老程那一手我还没想出拆招儿,你过来给我看看。”

    程铎不情愿地去和谢老师下棋。

    吃完饭,谢老师照常去茶室。

    “师母,你去休息休息,我来刷碗。”元宵又自告奋勇。

    “宵宵啊,你那些个师兄,可都没你这么勤快。和小铎玩去吧,我来就行。”师母温柔地笑。

    “我就喜欢刷碗,师母你让让我?”元宵学着元荼嘴甜那一套,在师母面前卖乖。

    师母见他说得真诚,真以为他爱洗碗,就把厨房留给他。

    “你什么时候爱洗碗的?”程铎问。

    “你进来干嘛?”元宵不答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