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里坐了半小时不敢点燃发动机,手在颤抖。

    直到红姨再打来电话,说人已经醒了,他沉重地吁出一口气,才敢开车来医院。

    尽管他从小就没少给老元找麻烦,但那些不过都是小打小闹,这还是头一次直接把人气进了医院。

    过了一会儿,红姨从病房里出来,她坐到元宵旁边。

    “红姨,他怎么样?”元宵问。

    “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没什么问题,就是不能太刺激他。”红姨的声音里透着股尴尬,好像有话要讲,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元宵只好主动问:“电话里没说太清楚,红姨,到底怎么回事?”

    红姨神色为难地看了看元宵,委婉地说:“宵宵,我在电话里也跟你说了,你和你那个朋友的事被你爸知道了,他一时间没缓过劲,才晕倒的。”

    元宵沉默了一阵。

    “元荼说的?”他很意外,也很愤怒。昨天元荼那样子的确比较反常,但他没想到,元荼会向老元告状。但是即便是告状,要怎么样的添油加醋,才能直接把人气进医院?

    红姨赶紧摆手替元荼开脱,“没有没有,元荼早上回来换了衣服,在书房坐了会儿就去上班了,没跟你爸碰上。”

    “那老元怎么知道的?”元宵说。

    红姨更为难了,叹了口气才说:“是你爸电脑突然出了问题,去元荼的书房用他的电脑,才在邮箱里看见了一段视频,是你和别人亲密的视频。”

    元宵皱紧眉头。

    什么亲密的视频?

    他和程铎出了家门一般都没什么不安分的动作,如果非要说,最过头的一次不过是昨晚被元荼撞见的时候。

    所以,是兰庭走廊门口的监控吗?

    操,元荼真该治治病了。

    先不说他是怎么拿到的录像文件,他拿着视频想干什么啊?

    还放在邮箱里!

    打算发给谁?

    “元荼人呢?”元宵问红姨。

    “回家去给你爸拿换洗衣裳了,等会儿就来了。宵宵,我觉得你大哥也不是故意的,等他到了你们好好说,不要吵,更别动手。”红姨见他脸色不大对劲,开口劝道。

    元宵气头正盛,“我自己知道。老元是打算不见我?那我可走了。”

    “滚进来!”老元的声音从病房里传出来。

    听听,这中气十足的,看来好像没什么大碍啊。

    “明天从程氏辞职,回来上班,元荼那房子你也别住了。”老元不容置疑地开口。

    又是这种一手安排的语气,跟当初填志愿的时候一模一样。

    老元说话就是有让元宵气急的本事,“我不管你在想什么,你趁早把你这毛病改了,老子不想走出去成为别人的笑柄。”

    元宵咬咬牙,问:“我什么毛病啊?”

    老元压低了声音,仿佛说的是一件很丢人的事,“喜欢男人还不是病?”

    枕头又砸过来,这次元宵伸手接住了,慢条斯理放回床尾。

    “喜欢男人算什么病?不过是合我心意的刚好是个男人。有病的是你的这种想法,你们做生意的时候不也要与时俱进,到这儿怎么还用十几年前的旧眼光看事情?我也不想跟你讨论我喜欢谁这种个人问题,我只是觉得”

    元宵心里有气,说话的时候却压着,担心刺激到眼前这位脆弱的高血压病人,这种时候软刀子比硬刀子好用,“老元,如果一开始打算放养我,完全撒手什么都不要管不是很好吗,为什么总在我有自己的选择的时候横插一脚,一锤定音地替我做决定?真的很烦。”

    听了他的话之后,老元有没有被说动,元宵不清楚。反正到最后他俩双双哑口无言,老元偏头看都不看他,元宵干脆就推门出去了。

    接了红姨的电话赶过来,忙里慌张地把手机落车上了,这个点儿估计程铎到家该找人了。

    医院电梯挺挤,等了一会儿电梯才到。

    电梯里的元荼看见门口的元宵也是一愣,歉意爬上他的脸颊。

    元宵侧身让电梯里的人出来,迈脚进电梯的时候被元荼拉住了手臂。

    “我们谈谈。”元荼说。

    元宵想了想,同意了,他们是应该谈谈,上次就谈谈的话,也不至于把老元气到医院来住着。

    楼梯口。

    元荼背着窗点了支烟,打了好几次才打上火。

    “对不起。”香烟熏得元荼嗓子有点哑。

    他抽烟抽得这么勤吗?

    “无所谓,反正迟早都有这么一遭。但是--你替我出柜这方式是不是不太仁义?调监控,发邮件,元荼你真是特别让我刮目相看。”元宵言辞讥讽。

    “邮件我没发,我也没想过爸会看到算了,是我不理智犯浑。”元荼说到一半停下了。

    “”

    元宵无语,说要谈谈的是他,现在又来一句算了,该说的什么都没说。

    “元荼,你该不会真是喜欢我,才跑去拿录像,想让老元来给我和程铎添堵的吧?不会吧,没这么搞笑吧?”元宵轻飘飘地扔出一句讽刺的话,转身向出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