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看着他,过了几秒把头凑过去,轻轻在程铎唇上碰了下。

    和平常亲热的时候比起来,这一吻纯情得要命。

    程铎感觉自己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厉害,他腾出一只手,捧着元宵的脸把他拉下来靠近自己,在两人嘴唇还有01的时候,元宵突然开了口,“唔,算你的吗?”

    “嗯,算我的。”

    程铎按着元宵脑袋,温柔又用力,唇没分开的话,应该只算一分吧。

    午饭的时候谢文意毫不婉转地质问,“你俩嘴唇这状态,可不要告诉我没动作啊。”

    元宵不好意思地解释,“我们一人扣一分。”

    程铎在旁边骄傲地点头。

    “真行,你俩是要用那一分亲够本吧?”谢文意的话直击重点。

    程铎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转头“指责”元宵,“你要是练练肺活量我们不单能亲够本,还有的赚。”

    元宵:“”

    谢文意:“”

    阿k:学到了。

    程铎无时无刻不在后悔当初找谢文意出主意,否则也不用坐游艇出海一整天还不能亲元宵,这蜜月度得还不如在家里躺三天,至少随时想亲就能亲。

    天已经黑尽了,程铎闷着头往前走,他只想回到酒店,坐了一天游艇,到傍晚的时候他开始有点晕船了。元宵在后面拉住了他的手臂,“程铎,等会儿,再等会儿。”

    程铎停在沙滩上,“怎么了?”

    元宵看了看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然后弯起唇角,指着一角天空,“看那边。”

    程铎抬头望过去,黑压压的天空忽然冒出一些蓝色和白色的光点,光点慢慢移动着,好像军训时找不准自己位置的新生。没一会儿,大多数光点悬停在那儿,似乎构成了字:

    “yx” “cd”

    中间还有一颗爱心。

    “我们俩的名字笔画太多了,文意哥说无人机不好摆出来,所以勉强用首字母代替,我觉得还行,你喜欢吗?”元宵牵起程铎的手,想让他转过来,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算了,你还是看天吧,听着就好了。”

    “小铎哥,我我爱你。”元宵笑了笑,“好像也不是很难,一直以来总觉得这句话说不出口,总觉得不说你也能感受得到,我好像一直理所应当地享受你给我的爱,忘记关心你的渴望,我这个男朋友当得太不称职。”

    “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不需要说什么了。程铎,我爱你,相信我。”

    元宵第一次说这么肉麻的话,心里那只小鹿激动得快要撞死在树上了,程铎没回头,一直望着无人机的方向。元宵听不见旁边那些旅客兴奋的声音,听不见他们拍照的声音,全世界好像只剩下自己和程铎。

    程铎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来。

    没什么灯光,但元宵却能清晰地看见程铎发红的眼睛,眼窝里蓄着不肯掉下的眼泪。

    程铎哭了。

    元宵往前跨了一步紧紧抱住他,眼泪正好砸到了元宵的脖子上,本来滚烫,瞬间冰凉,他拍拍程铎的背,可靠的小铎哥突然变得像弟弟,“哭什么啊?”

    程铎抱紧了元宵,声音瓮瓮的,“我们结婚吧。”

    元宵笑,“说什么胡话?”

    程铎重复,“我们结婚吧。”

    元宵笑,“好。”

    正文完

    第30章 元荼

    我叫元荼。

    二十几年前我还不姓元,随我妈的姓,叫林荼。

    我以为人至少得活到半百才爱忆往昔,我才三十岁不到,已经开始把回忆翻出来一遍一遍地嚼。

    故事开始应该算是我五岁那年,那年我妈的身体状况忽然变得非常糟糕。虽然她总是笑,在我面前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有好几次,我听见她一个人在房间里疼得掉眼泪,念叨着“不想活”之类的话。

    那时我太小了,什么都帮不了她。

    我不想离开她,她一定也很舍不得我。

    回元家那天,我其实很害怕,但自始至终我没哭没闹,只一声不吭地看着她的背影。

    元家的房子太豪华了,我只在电视里见过,我猜,我爸一定很富有,所以我跪着恳求他让他帮她治病,我很感激他当时答应了,虽然最后她还是在油菜花茂密的四月丢下了我。

    五岁那年,我失去了一个亲人,又拥有了一个……亲人。

    元宵很可爱,我见他的第一眼就喜欢,想捏捏他圆乎乎的脸,想抱抱他……但我不能,我把自己生命中的部分不幸归因于元宵和他的妈妈。

    我固执且愚蠢地认为,没有他们,我会拥有一个圆满的家庭,妈妈不必那么操劳,以至于到最后拖垮了身体。

    “都是他们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