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宁雪有些羞恼却又不敢发作,做戏做全套的装作刚睡醒的样子,揉了揉眼睛,“唔?你说什么?”

    离得太近,眼前的人脸突然被放大,温宁雪能看到他纤长的睫毛和笔挺的鼻梁。

    模样倒是不赖。

    “睡得可好?”

    “嗯嗯。”温宁雪起身往里挪了挪,含糊地应了一句。

    这人应当是认识自己的,可是敌是友还未可知。不过从他进门到现在的表现来看,应该是朋友的概率多一些。

    沈决看见她略带防备的动作愣了一瞬,眼里那一丝喜悦逐渐消失,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她果然还是恨着自己。他将身子摆正,掩饰了下自己的失态,淡淡地问了一句:“那阿宁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这一系列的动作落在温宁雪的眼里,就变成了他为人知礼节懂进退的靠谱成年男性的表现。

    他这人看起来冷冰冰的,但是方才他眼里的关切作不得假。谎言只会带来更多的谎言,温宁雪决定赌一把。

    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眼神真挚地说道:“我好像失忆了,我记不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你。”

    空气有一瞬的静默,沈决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就在温宁雪以为他不打算回应了的时候,沈决终于开口。

    “你的名字叫做温宁雪,而我是你的夫君沈决。”

    “是哪几个字?”她问。

    沈决将她的手掌牵了过来,掌心向上的握在自己手心,用食指一笔一划的写出两个人的名字,样子极为认真。

    温宁雪瞧着他的侧脸有些出神。难怪这锦被上绣的是龙凤呈祥的图案,原来自己竟已经嫁做人妇。

    想到这里,她一时间有些愧疚:“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一定很难过吧。

    从刚才她说自己失忆开始,他的眉头就没再舒展过,脸色也沉了许多,像是心中憋着很多难言之隐一样。可他一笔一划写字时用力又那样轻柔,生怕弄疼了她。

    虽然她心中并没有那种喜悦的情绪,可她突然就觉得自己眼光还是挺不错的,至少嫁了一个真正在意自己的人。

    “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他顿了顿,将她的手放好,又帮她盖好被子,转过身不再看她。

    有多久没见到她这样的表情了?

    不是针锋相对,不是客气疏离,那双眼睛里的信任似乎就像是一团烈火,将他的冷漠烧了个溃不成军。

    所以当温宁雪向他坦白失忆的时候,他只犹豫了一瞬,就选择撒下了这个谎。他告诉自己就三天,三天之后他就会找时机告诉她真相,陪她破阵。

    正当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他感觉自己的袖口被扯了两下。一回头就看见温宁雪杏眼弯弯地冲着他问:“那你给我讲讲呗,我们是怎么遇见的?”

    她同沈决想得可不一样。

    既然是成了亲的夫君,那她们之间一定会有很多很多的故事吧。他身上要有多少的好,她才会决定嫁给他呀!

    这些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记得,温宁雪觉得这样并不公平,她也想要知道,想要牢牢地记在心里。

    沈决有些语塞,甚至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

    架不住温宁雪的软磨硬泡,他还是软了态度,“你真的想听?”

    温宁雪:“嗯嗯!”

    罢了。

    沈决准备动手解开自己的衣袍,这可把温宁雪吓坏了,将被子裹得更紧。

    “你!你这是做什么!”

    讲故事而已,没必要脱衣服吧,虽然她知道她们是夫妻关系,可是她还没完全接受这个事情?

    沈决没想到她这也能够想歪,只得编了个理由,“我冷。”

    说完便淡定的上了床,还趁她呆住的时候将她的被子分了一半过来,然后便一脸淡漠地问道:“还听吗。”

    “听听听!”温宁雪缓过神来赶忙回答。

    不就是分他一半被子么,只要他肯讲,无所谓。

    沈决的声音很好听,低沉中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吸引力,虽然不带什么感情可是讲着讲着温宁雪依旧狠狠共情了。

    “事情就是这样。”沈决言简意赅的讲完了整个故事。

    “这就结束了吗?”

    他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我是千金大小姐,你是浪迹天涯的侠客,因为被你救了性命对你一见钟情,随后你八抬大轿将我娶进门,从此我们琴瑟和鸣。但是前几天我吃错了东西昏迷所以到现在才醒过来?”

    他继续点头,“差不多吧。”

    为了不让她感到难过,他没有说她是孤女。得益于之前恶补的那些画本,讲起故事来真真假假,竟然也十分顺手。

    英雄救美是真,一见钟情也是真。

    那琴瑟和鸣却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