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缘点开图片,依旧是和前两次一样的座位号。

    至此,他终于确信自己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掉进了一个莫比乌斯环,这个循环的起点是18点。

    而且随着他脑海里慢慢复原的记忆,有一个警告呼之欲出——晚上要出事。

    很奇怪的是,当他强行去回想具体要出什么事的时候,他的脖子就会莫名的疼痛,好像被人割喉过一般。

    在这个疼里,他惊恐地想起了个名字——

    武遇。

    今晚的观众十之八九都是冲这位大明星来的,粉丝高举着专属他的蓝色灯牌,铺天盖地,把拼盘变成了武遇个唱。

    不仅观众,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吴缘,也是为武遇才出席这次年度盛典的。

    吴缘倒不全是为了追星。

    他还为了追歌。

    大半年前,吴缘与武遇因电影主题曲相识。一个编剧,一个歌手,看似南辕北辙,却一拍即合。

    电影主题曲大爆,半年来常驻各大音乐榜单,随名气而来的是无数歌曲邀约,点名要吴缘作词武遇作曲。

    拖延症晚晚期的武遇已经在交曲日后又拖了整整一个月,所以比起追星这种形容,吴缘觉着他大概更像是来讨债的。

    来讨债的吴缘一进休息室的门,就看见这位大明星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穿着件纯灰色卫衣。

    宽松的款式模糊了身体的轮廓,却仍能朦胧地看出他宽厚的肩膀与胸膛,还有紧致窄小的腰线,比例简直完美。

    吴缘动了动唇,原本打算开门见山的问歌曲进度,结果视线游离到武遇的手上时顿住了。

    武遇修长的手指握着平板两侧,指尖快速地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游戏背景音吵得吴缘耳朵疼。

    只见武遇头也不抬,问:“开黑吗?”

    吴缘眉头微蹙,把才要脱口的“歌”字给憋回肚子里。随后冷脸走到武遇身旁,一把夺了武遇的平板。

    武遇嚷道:“你干嘛!”

    吴缘反问:“你下午跟我说什么来着?”

    “……”武遇心虚,有些语塞。

    但他手伸过来,大概是要抢夺平板,吴缘便背手退开。

    武遇“嗖”地起身,没想到重心不稳,一手匆忙拽住吴缘的衣袖,两人重重倒进沙发里。

    气氛瞬时有些凝重。

    吴缘看着身下的武遇,对方脖颈上缠着一根绳,那是卫衣兜帽的绳。

    因为摔的突然,这不过就是衣服寻常的凌乱,可那随着灯光落下的阴影,把武遇白皙修长的脖颈割裂成两半,让吴缘心里“咯噔”一跳。

    记忆里有相似的东西在重叠。

    好像是一道带血的伤口,就在脖颈处。

    是武遇……

    他心惊肉跳,忧心忡忡地想,难道之前的循环里,武遇被割喉了?

    他被武遇推开,倒靠在沙发上。

    对方则理了理凌乱的狼尾长发,深蓝色的发尾埋进卫衣的兜帽里。只见武遇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平板,锁上屏幕。

    嬉嬉闹闹的游戏音瞬间停止。

    在这沉寂里,吴缘没有缓过劲来。

    相反,前两次循环里的记忆开始在他脑海里恢复,无止境的既视感让他头晕目眩。

    好像,前两次循环里他和武遇吵架了。

    吵架?

    怎么可能?

    吴缘面对不喜欢的人,说半个字都嫌多。面对喜欢的人,更不会说狠话。

    而且就冲着武遇这张能上全国最帅10的脸,他也不可能和武遇吵架啊?

    谁能对着那双笑起来就弯成小月牙的眼睛吵架?

    “你怎么了?”武遇试探地问。

    大概是看吴缘脸色不好,他问的语气也非常软。

    吴缘揉着额角,痛苦道:“我不知道……”

    他的记忆被循环干扰,太阳穴突突直跳。不行,他一定要想起更多!

    这时,吴缘感觉到身旁的沙发陷了下去,武遇居然凑到了他的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就像个小孩儿似的。

    只听武遇轻声说:“别生气了,歌……歌的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跟你说,但我绝不是故意骗你我没带平板的。”

    平时武遇的声音干净清朗,像个少年。但刚刚那句却用了少见的奶音,让吴缘心肝都颤着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