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缘陡然清醒,一把推开武遇。他慌张地看向四周,空空荡荡的,哪还有什么人影?

    武遇先是愣住,看着自己被推开的姿势,还保持着环抱的动作,而吴缘却像是做贼似的把屋子打量了个遍,不由觉得好笑。

    “吴老师,你在怕什么?”武遇的语调微微上扬。

    “人呢?”吴缘答非所问,“那有一群爱八卦的,那还有一群跳舞的,李叙坐在那边,他们人呢?”

    武遇:“被我赶走了。”

    吴缘:“……”

    忽然,化妆室的门被敲响。

    吴缘瞬间机警地朝门口看去,背上却传来轻柔的安抚动作。

    武遇说:“别怕,是我把门反锁了。”

    他们将门打开后,门口迎着满满当当的人,其中不少吴缘都已经眼熟了——比如总爱八卦李叙的那几人。

    看到他们震惊诧异的目光,吴缘不好意思的低头,却听武遇在他耳旁低声说:“这里人多眼杂,还是先去你家吧。”

    吴缘细想了下,循环已经重新开始,季龙、程灵还很危险,而上次的诡异循环一言两语很难理清楚。

    他微微点头表示同意。

    只是吴缘在离开时发现,那群围在化妆间门口的人很奇怪。

    先前的循环里,吴缘也在走道上待过,那时候往往有事所以没留心观察走道上的人是什么状态,大抵就是正常的工作状态——匆忙奔走于后台与舞台,拿着对讲机火急火燎地测试这测试那等等。

    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伸手揉了揉额头。

    眼光……

    那些人的眼光很奇怪。

    难道是因为武遇吗?因为他跟着武遇离开化妆间?两个人单独在化妆间……这大概又有的热搜发挥了。

    顶着小小的疑问,吴缘与武遇回到了住处。

    一进门,吴缘比了个嘘,屏气凝神在听屋里的动静,同时那双干净的眼眸绕着屋里打转,在观察支微末节的改变。

    武遇一脸懵,但也不敢打扰,只好靠在柜子边看他。

    吴缘听了一会,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这让他放下心来,因为这样至少说明,他在这次循环里没有死。

    是个好消息。

    见他松下紧绷的脸色,武遇问:“怎么了?”

    吴缘走到厨房,拿起水壶接了点水。他听到武遇跟了过来,才说:“上次循环我死了后,发生了很奇怪的事。”

    “什么事?”武遇追问。

    “怎么解释呢?”吴缘将壶放在底座上,按下了按钮。在那灯变红之际,他有点小心思涌上心头。

    他哑着嗓子,用一种说恐怖故事的语气说:“就是……我好像变成了鬼,整个人……都是透明的……我喊你你也听不到……”

    “……”武遇轻倚在流理台旁,半撑着身体。

    吴缘看武遇好似真信了他的鬼话,沉思起来。此情此景,他内心真的快憋不住笑了,只好非常刻意地偏过头,咳了一声。

    武遇其实早就识破了他的把戏,但却非常配合道:“啊,吴老师变成鬼了,那我就变个黑无常带你走吧。”

    吴缘嘲道:“你真信啊?”

    武遇:“真信啊。”

    见到那副认真的模样,吴缘到底是破了功,扶着武遇的肩膀无情地大笑起来。

    武遇更配合地睁大双眼,不可置信:“你竟然骗我?!”

    “装,你再装!”吴缘笑着看他,“我看你别当什么歌王,当影帝吧。”

    “早些年还真的很多戏求我拍呢。”武遇还骄傲上了。

    咕噜咕噜——

    水壶里的水滚烫沸腾,热气从壶嘴里争先抢后地涌出,暖得人心神荡漾。

    武遇拿起水壶,倒了半杯水递给吴缘。

    武遇问:“所以,到底怎么了?”

    吴缘很喜欢喝热水,滚烫的热意流过喉咙,直达胃里,好像一簇火花点亮了一条黑暗的路。

    他哈了口热气,说:“我没骗你,真的变透明了。”

    “我也没装,我真的信。”

    吴缘将杯子放下,热气很快散去。

    他惊讶地问:“你是不是也会这样,在你死了之后?”

    “会。”

    “那到底是什么?”

    “我不知道。”武遇诚实地答,“上网查过,但我从小理科就不好,所以不太看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