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话说回来,我们这……算是挑明了?那以后还能当兄弟么?

    我有点忧虑,一时之间,我们谁都没再说话,不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冷得能结冰。

    “算了。”最后还是傅白雪退了一步。他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大步转身离开。

    “你要做就做吧。我没资格管你。”

    老白就这点,怎么说呢,每次他让步的时候,都让我觉得特别愧疚。

    我耷拉着脑袋心想要怎么哄他,就听他恢复清缓的声音,隔了一段距离传过来。

    “……但是,我要当他的老师。”

    他半边身子已经跨出了门,却回头看我,四目相对间,我被他的目光慑住了。很难形容,那目光里的意味都蕴含着什么。

    我垂下眼睫,低低道:“好。”

    -

    说来好笑,人家还没答应,我却已经连老师都帮他找好了。

    一天后,我把自己好好拾掇了一番,重新穿上花里胡哨的外褂,去找我看上的那小孩了。

    这次我带着十足十的诚意,没有故意泄露行踪让他找来,而是老老实实打听了他的位置,亲自登门拜访了。

    他住在福临胡同靠外的地方,只是个乱糟糟搭出的窝棚。我站在外面,一时不知道从哪里完成“敲门”这个动作。

    眼见着周围人瞥过来的目光越来越不加遮掩,我索性放弃了那套穷讲究,站在他的狗窝前,扯着嗓子道:“喂喂喂~里面有人在吗?”

    “操他妈的哪个b找老子……”

    里面传来他暴躁的喊声:“爷正睡着呢,滚!”

    饶是早知道他在这种地方肯定不学好,我还是被他这一串脏字儿给镇住了。原来每次他见我时,嘴巴里说的话,都算是干净的了……?

    我一时竟然升起了点感动。

    感动之余,我~不~能~对他放任不管了,对吧

    第65章 九、你的名字2

    八、你的名字2

    小男孩被我拎在手里,已经懵住了。

    他掏了掏耳朵:“……什……什么瑶?那不是女人名字么?”

    “不是女孩子的名字……“我耐心道:“是日明昭,美玉瑶,意思是……”我本来想说曜日一样灿烂,玉石一般华美的人,想想这小孩可能听不懂,我卡了一下,“……就是很好的意思。”

    男孩的眼睛亮了亮,一副很想相信又不太敢的狗狗样子。过了几秒,他才慢吞吞道:”……真的?“

    我忍住没笑:“真的。”

    我把他放了下来,本想揉揉他的脑袋,但是看他那几天没洗、油乎乎的头发,又若无其事地把手收了回去。

    “总之——”我屈膝蹲下,与他的视线平齐,“要成一个像太阳一样的人哦,昭昭。”

    “昭昭……那是什么娘们称呼?”

    小孩的眉毛眼睛都皱在了一起,我哈哈大笑。

    -

    “欺骗小孩的感情,你好~恶~心~”

    我心情很好地告别了昭瑶,晃晃悠悠地往基地走,路过拐角的时候,忽听到一道熟悉的少年人嗓音。

    嗯?

    我一回头,就看到巫商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正在慢条斯理地夹面条吃。

    贫民窟里的人都活得艰难,却并不代表这里的餐饮业已经绝迹了。事实上,有些门路的人,从外面弄点食物,然后燃一个简易煤炉,搭一个塑料棚,再摆几个小马扎——就这么摆摊做生意的,在这里还挺常见。

    食客们没有桌子,一般都是坐在马扎上,捧着饭碗就这么吃。

    这种小摊基本不能要求卫生和味道,但对于水龙坡本地人来说,也算是下馆子了。可巫商这么个小少爷,在这种地方吃这种东西,就怎么看怎么割裂。

    不远处就是垃圾堆,这一带根本没有混凝土,路面都是黄土和石子,风一刮就四处扬沙。更别提附近的住户会把污水倒在门口,导致这条路简直成了个脏水渠,还有苍蝇嗡嗡乱飞。

    我没管他刚才那句明显针对我的刻意挑衅,扭头上下打量他几眼,了然道:“你没跟老白谈拢?”

    之前跟傅白雪谈话的时候,对方表示看重巫商的才能,打算把他拉入伙。我还以为这两个人已经说好了,结果看巫商这副狼狈相,根本就是没有嘛——否则,老白绝不会这么亏待自己的合作伙伴的。

    巫商还穿着我上次见到他时的那身,是米色衬衫加鼠灰色短裤,脚上套着白色的短筒袜和小皮鞋。

    我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甩掉了自卫队的监视的——不但溜到了战场上,还摸进了指挥室里。总之,过程绝不会轻松就对了。所以,在我眼前的,不是上次那个矜贵从容、陷入敌营还气定神闲的贵公子,而是个浑身灰扑扑、落了难的白天鹅。

    不过白天鹅哪怕落难,姿态仍旧很好看。他不慌不忙地咽下口中的面汤,从容地用衣袖擦了嘴——要不是我确定自己没看错,还真会以为他擦嘴的是餐巾而不是脏兮兮的衣袖——后,才回答我的问题:“我的目的只是你,你们那个小打小闹的自卫队,我还不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