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大概盯了一分钟左右,巫商呼吸明显不稳了起来,长睫也开始忍不住颤抖。

    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手指轻轻触摸他的睫毛,但和他假装碰到不同,我是真的在碰。

    那感觉特别痒,我很明白,因为傅白雪这么对我做过。每次他用手拨弄我睫毛的时候,我都很想咬他。

    “……”巫商仍旧在坚强地装死,睫毛动都没有动一下,只是红晕渐渐泛上他的耳朵。

    我低笑一声,现在他已经知道我明白他在装睡了,也明白我知道他刚才在做什么小动作,所以我很好奇他要怎么应对。

    是学着我那副轻挑样子笑嘻嘻地睁眼耍无赖呢,还是死撑着继续装不知道下去呢。

    结果巫商的反应大大出乎了我的预料。

    小孩睫毛抖个不停,可一直倔犟地不肯睁眼,然后身子一翻,做出一副睡熟翻身的姿态。

    我忍不住笑着捅了捅他的后腰:“别装了,都知道你醒了。”

    然而你永远都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巫商对我的回应,就是无言地拉了拉被子,将半截耳朵都遮住了,大概是察觉到自己在脸红。

    可这没什么用,因为当他把被子往上拽时,我看到了他因为羞耻而发红的手指头。

    “……”我捂住脸,在心里无声地说了句不是吧。

    对不起了昭昭,从此在我心里,你不是独一无二的小可爱了。因为我忽然发觉,巫商这个讨厌鬼,也还……蛮可爱的。

    除了这件小事以外,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很有意思。

    就是巫商特别执着早上晚上的问候。

    老实说我是没有这个习惯的,醒来以后大家该干嘛干嘛就行了,怎么还得非说个早安晚安什么的,大老爷们也不嫌肉麻。

    但巫商就是特别坚持。

    我被他缠烦了,也被逼出了这个习惯。

    在上面那个数睫毛的事发生后,我感觉这小子也是有可爱之处的,渐渐放下了一点防备(虽然跟他搭铺睡觉,但我的枕头底下一直放着武器的),也没有逼着自己不能深眠了。

    有次我睡熟了,被巫商不客气地推醒。我很烦地把头埋进被窝里,像只鸵鸟那样,妄图逃避必须起床的现实。

    然后巫商笑了下,说了句“怎么赖床的毛病一直改不掉,是刻进dna了么”,然后直接扒开了我的被子。

    “快起来啦,哥——哥——”

    他很少叫我哥哥,叫的时候也是充满恶意和挑拨味道,是在向昭瑶示威。但这次不同,他的声音很明快,像个真正的十多岁的少年。

    我困得神志不清,直接把他捞进怀里使劲揉了揉脑袋,然后又没过脑子,狠狠亲了一口他的脸。

    “早早早,”我眼睛都没睁,敷衍道,“乖,再让我睡会。”

    然后那一天,我经常看到巫商在发呆,还时不时碰碰自己的额头。当时我完全忘了早上那回事,只觉得这小孩真的好怪。

    直到晚上,我们准备拉灯睡觉说晚安时,他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很熟悉他欲言又止的表情了,直接问:“怎么了?”

    巫商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在我越来越不耐烦的神情下,终于慢吞吞道:“……晚安吻呢?”

    “你在想桃子吃。”我无语道,“太粘糊了吧也。”

    巫商也没露出意外或失望的表情,正相反,他满脸都写着“我就知道是这样”。然后耸耸肩,很不在意的样子:“哦,那好吧。”

    然后背对着我,钻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我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觉得他的样子很可怜,真是见了鬼。

    总觉得困进了他的圈套,觉得他似乎是装可怜,又似乎真的伤心了,还有点不明白我为什么会因为这点破事纠结。

    越想越头痛,我干脆把他从被窝里扒出来:“巫商,睡没?”

    他睁开一双毫无睡意的黑沉眸子,语气轻飘飘的:“干嘛?”

    我有种即将被他套牢的不妙预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你想亲哪?”

    “……”巫商眨了眨眼——我发现他遇到出乎自己预料的事就会用这个动作掩饰情绪:“还可以选的么?”

    “对啊。”我没好气,“亲完快睡,祖宗。”

    他像是在思考什么,挺郑重地问我:“那嘴唇可以么?”

    “可以。”

    “……那舌头呢?接吻那种。”

    我心想你刚分化那会差点把我给拆吞入腹了,现在还装什么正经,遂似笑非笑道:“可以。”

    “喉结呢?耳朵呢?这些部位也可以么?”

    “……到底是你亲我还是我亲你?可以可以,都行。”

    我就是看不惯这小子一副在盘算着什么的样子,所以不怀好意道:“不过只能选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