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兆锦后悔了!

    伊万骗惨了他,他压根没想到,只是稍微动了下这两个孩子,傅白雪和零的反应竟会这么大。明明继承人一抓一大把,只有自己青春永驻才是大好处,怎么这两人就是不明白!

    道不同不相为谋,傅白雪放开只剩一口气的秦兆锦,绕过一干警卫的尸体,顶着匆匆赶来的武装部众人惊骇的目光,淡淡道:“他还没死。”

    说罢,踩着一地淋漓鲜血,迈过这小院的门槛。好笑的是,他每往前一步,众人便后退一步,直到零背着昭瑶匆匆赶来,见到这幕后扭头冲昭瑶玩味一笑:“你爸好有牌面。”

    其实这话不太准确,应该是咱爸。不过零选择性地遗忘了。

    昭瑶吭哧两句,倒是没反驳。

    傅白雪从怀里掏出帕子,仔细将喷溅在脸上脖子上的血迹擦干净了,才清清淡淡对零说:“走吧。”

    直到他们驱车离开,众人才终于从那种被杀气慑住的恐惧中回神,而那三人已连车尾气都闻不到了。

    -

    车上的气氛并不怎么好。从傅白雪口中得知巫商在水龙坡后,零就面色铁青地骂了声操。

    “那毛子简直在把我们当猴耍!”

    傅白雪神色不虞,只是他养气功夫一贯了的,所以此时还有功夫反省今晚为何会被耍的团团转。然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一开始他没有试图隐瞒零,起码零不会被担心冲昏头脑,一个人失联那么久,昭瑶也绝不会落入秦兆锦的手里。

    他们明明那么强,每次翻车却都是因为相互隐瞒相互内耗,实在是很可笑。

    记挂着巫商,四人一路气氛沉闷,零开着车一言不发,傅白雪坐在后座照顾昭瑶,顺便为他解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直到终于再次赶到水龙坡,几人的神情才松动些。

    他们现在在水龙坡的山脚,背阴的溶洞没有被开发,汽车无法到达,他们只能步行。

    零和傅白雪冷着脸下车,昭瑶咳嗽了一声,虚弱的手指刚解开安全带,就重新被安全带勒得结结实实。

    “!?”昭瑶惊异抬头,“哥你干嘛!”

    零蹙着眉,手指使劲,把他牢牢拴在了座位上:“剩下的路有我和老白去就行了,你老老实实在这儿待着。”

    “凭什么啊!?”昭瑶火冒三丈,刚想再吼一句,就头晕了,“……我可以的!”

    他与零四目相对,一种莫名的惶恐席卷他的心头,或许是默契,或许是特殊的联系……昭瑶心中升起前所未有的糟糕预感。

    “——你不可以。”

    傅白雪蹙着眉打断。他没有那种奇妙的预感,今晚的事让他烦心极了,他现在只想尽快解决伊万,把巫商带回来。

    他淡淡道:“放心吧,我会和零,把完整的小商带回的。”

    来自老(fu)师(qin)的权威还是很管用的,昭瑶的声音弱了下来,眼睛却亮了:“……你要说到做到哦。”

    零忍不住笑了下,他怜爱地捧着昭瑶的脸颊,深深地注视他,像是要把这张脸牢牢刻在心里。

    回到过去后,再也见不到这时候的昭瑶了。

    他会一生下来就流落到贫民窟这个吃人的地方,像只孤狼那样跌撞长大。

    他会被别人骂做小崽子,会被成人用脚踢到路边,会被调皮的孩子扔石子。

    他会吃很多苦,会去叼地上的食物和翻垃圾桶,会和流浪猫狗抢一块面包,会蜷缩在废纸箱里入睡。

    可他分明是他的半身。

    “…………”

    零看不够一样,一遍又一遍地用目光描摹昭瑶青涩的面庞。他玫瑰色的面颊,他浓黑笔直的睫毛,他幼鹿般纯净的双眼。

    ……他枯萎花瓣般的嘴唇。

    有那么一刻,零很想吻他,但嘴唇凑近的时候,零停住了。

    算了。这时候的吻,难道要让这孩子记一辈子么。

    最后零只是笑了下,然后揉了下昭瑶的脑袋:“昭昭,哥爱你。”

    说完将汽车锁死,头也不回地走了。

    被他深刻又浓烈的感情摄住,直到零转身,昭瑶才如梦初醒。

    “……哥?”

    前所未有的巨大惶恐将他击打得粉碎,昭瑶疯狂地挣扎起来。他的直觉从没这么清晰过——零会死的!

    “——哥!!!”

    他嗓音都破音了,带着哭腔:“你回来啊!!!”

    但他实在病的太重,爆发完以后就头晕眼花,只能倚着靠背喘气。他发出一声小兽受伤般的呜咽。

    “你……回来啊……”

    零顶着傅白雪疑惑的目光,压下泪意,淡淡笑了一下:“他真缠人,对吧。”

    -

    溶洞内曲曲折折,还没光,两人找路找得很困难。

    傅白雪在干掉最后一只扑向他的蝙蝠后深深呼了口气,他勉强按下心中的烦躁,捏着鼻梁问:“好了,现在能说了么,零,你究竟在做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