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且舒错开一些,嘴唇贴在付云行耳根处,“我们结婚吧。”

    付云行有点怀疑自己听到的话,周且舒说什么?结婚?!付云行想都没想过,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不可能的,他们不可能结婚,他们不能!

    周且舒难得做这种事,他以为自己够冷静,可以等到十拿九稳再开口,但是他不想,付云行曾经给了他一个家,现在……他想把这个家还给他的父亲……他的爱人,尽管有些不太一样,但是周且舒毫不怀疑这样的状态才是他……他们真正想要的。

    付云行无力地推了下周且舒,身上并没有多少劲,“不行……”

    周且舒说出这句话是有些冲动了,但是他并不后悔,付云行总是不太相信他,他能感觉到,哪怕付云行隐藏得很好,“为什么不行?”

    “……就是……不行……”

    周且舒想不明白,只是他的话对付云行来说确实太过突然了,“我说过,就会做到。”周且舒没有追问,付云行现在身体虚弱,他不想人的情绪再紧绷,慢慢来,他们有的是时间。

    付云行在周且舒信息素的安抚下逐渐平静下来,或许这只是人一时兴起说说呢?没关系,没关系……

    付云行不会当真。

    接下来两天,只要打开手机、电视,总能看到那场国际级别的围剿,一下子端掉了那么大一个贩/毒、军/火/走/私集团,对国家来说不失为一个彰显实力的机会,在国内的舆论也做得很好,这场危机基本上是过去了。

    来医院看付云行的人不多,够格的人本就没几个,周且舒提前把消息都发出去了,都别来,来了也不见,在知道两人关系之后,也没人对周且舒的话抱有多大怀疑,付云行对周且舒一向宠爱,就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有所转变,估计也轮不上他们说什么。

    付云行倒是没觉得自己有多弱不禁风,过了头两天,他感觉已经好多了,除了还有些疼,呼吸障碍、反胃和其他的不舒服都消失了,是难得的轻松,被周且舒拘在床上两天后,付云行终于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孩子。

    【作者有话说:付爸爸虽说是不拿且舒当孩子了,但是骨子里的习惯一时半会儿甚至一辈子都改不掉,宠爱而纵容啊~(*?▽?*)对且舒说的结婚这件事,他不是不想当真,是不敢当真呀。

    煜:照耀、火焰,引申作火光、光亮。其实是互为对方的光亮和指引呀(*/w\*)至于“其”,跟“且”一样都是虚词,emmmmmmm,大概是给自己古汉的一个交代23333】

    第六十章 他需要时间

    付云行坐在轮椅上,看着保温箱里的小婴儿,伸出手贴在箱壁上,小小的孩子正在睡,皮肤还有些皱皱的,确实挺丑的,不过很可爱,也还是好看的,这是……他和周且舒的儿子啊。

    付云行压低了声音,眼睛一点没转开,“且舒,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等了半天,付云行也没听到回应,转头去看,周且舒正盯着他,眼神里闪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波动,“怎么了?”

    周且舒弯腰拉了拉付云行腿上搭的毯子,把轮椅往后撤了一点,推着人往外走,“赵峰说你要好好休息。”

    付云行知道周且舒是担心他的身体,“我们才下来不到半个小时。”

    “一个小时了。”

    付云行愣了下,他记错时间了?不会吧。不过他也没有过多追究,“你不用去公司吗?”现在应该正是忙的时候。

    周且舒推着付云行进了电梯,“周文妤会把需要我处理的工作送过来。”周且舒没说出来的话是,他不在医院盯着,付云行肯定会腻在楼下新生儿科室里。

    “……这样也好。”

    周且舒自然不会告诉付云行,他就是问过护士小孩睡着了才带人下去的。

    从电梯出来,两人并没有直接回病房,而是去了精神科。

    付云行的神色有点担忧,还有点忐忑,希望付云辉没大事吧。

    周且舒跟医生说了要过来,医生带着两人去看付云辉,站在玻璃窗外,把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付云辉呆愣愣地坐在飘窗上,眼睛里没有一点神采,整个人毫无生气,连付云行在船上见过的那些狠厉决绝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像是一个提线木偶。

    付云辉在短短一周之内经历的事情对身体和心理来说都是一次摧残,虽然没有标记,也没有被人/侵/犯过,可能是为了方便,在调/教的时候都是用的道具,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如果换了人来,付云行不敢去想后果。

    付云辉任性张扬,甚至有些跋扈,同时也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辱,面对任宁远的好脾气和死缠烂打应该就是他的极限了。

    身体上的创伤总会康复,只是心理上的伤口却很难愈合,付云辉现在出现了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包括选择性遗忘、抑郁症、神经脆弱、过度警觉,还有自杀行为。

    ——两天之内,付云辉割了一次腕,三次试图跳楼。

    付云行没想到付云辉的情况这么严重,不由得皱起眉头,有点自责,也很难过,“过两天,等我们回家的时候,也……把他带回去吧,且舒?”付云行自然不会忘了征求周且舒的意见,以前,付云辉对周且舒可算不上友好。

    周且舒示意医生先走开,才道:“我会为他安排一家疗养院,找专业医生来治疗。”

    “嗯,但是……”

    “什么?”

    付云行没有再说下去,他知道这一类的病人很需要家人的陪伴,但是在此之前,他们算得上家人吗?“我们上去吧。”他现在有周且舒,还有他们的孩子,还要奢求什么呢,够了,做人总不能太贪心。

    最重要的是,他要顾及周且舒。

    回到病房,付云行坐在靠窗的沙发椅里,十月底了,阳光暖融融的,足够温暖却没有一点烧灼,付云行接过周且舒切成小块儿的苹果,犹豫着,“白曼知道我……怀孕的事,对……月份大小也比较清楚,我怀疑是我们身边的人出了问题。”

    这件事周且舒倒是不知道,“我会去查的,你别担心。”

    “嗯,先说好了,有事情不准瞒着我。”

    “我知道。”

    周且舒说知道,在经过走/私事件后,付云行觉得自己还是要留点神,不是不相信,而是他经历的到底比周且舒要多,有些事情能提醒两句可能就会避免一些不必要麻烦的出现。

    付云行把插了块苹果的叉子递到周且舒手里,“我有段时间没见过安扬了,他最近怎么样?”

    “在深蓝科技……实习。”

    “实习?”付云行并不怀疑,肖安扬他多少有点了解,也是特别聪明的人,跟周且舒一样大,该十九岁了,这么小就进公司实习,将来的发展错不了。

    “嗯,他大三了,在公司实习。”

    “大三?”

    “嗯。”

    付云行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孤陋寡闻了,现在的孩子跳级都是家常便饭了吗?“这样压力是不是太大了?”

    “他做得到。”

    付云行微微叹了口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周且舒的朋友自然也是极其出色的,“你们现在还小,不用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做事要稳,别跑太快了。”

    “明辉的舵在你手里,你来把控就好。”

    “既然已经把公司交给你了,我就不再插手了,有问题可以交流,但拿主意的是你。”虽然付云行还担任着董事局主席的职位,但是,不管大的方针、方向,还是具体执行,他都交给了周且舒,他相信周且舒有足够的能力去挑起明辉的大梁。

    付云行不是不关心明辉的发展,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他也不会推脱。

    周且舒翘了翘唇角,扬起不甚明显的弧度,“好。”

    在周且舒的一再坚持下,付云行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才回家,付其煜也同时出院了。

    孩子最后还是跟着付云行的姓了。比所有人预想的情况都要好,小孩子长得很快,出院的时候就能够自主呼吸了,各个器官的发育也很不错。

    付云行本来就怕冷,再加上付其煜早产,出院是出院了,保暖工作一定要做好,因此,刚刚十一月还不到冷的时候,家里的暖气就都开了,气温保持在23c,湿度在60%左右,进到房子里,温暖得仿佛直接跳过冬天到了春上,以至于叶泊、乔方岳带着自家宝宝来的时候,一进门,小家伙就开始扭来扭去地抗议了,乔方岳把外套给脱了才安生。

    付其煜被从婴儿床里抱出来放在铺了毯子的长塌上,乌溜溜的眼睛转啊转啊的,对见过几面的叶泊和乔方岳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身边突然多出来的小宝宝也没有吸引他的注意力,付其煜的眼睛一直跟着付云行和周且舒转。

    叶瑞祎不过比付其煜大三个多月,现在才刚过四个月,就能坐起来了,虽然动作不利索,但是拱来拱去也能自己移动了。

    四人在一边聊天谈事情,一会儿没看见,再转过视线的时候,发现两个小家伙都不在沙发上了。

    乔方岳先几人走过去,在另一边找到了掉在地上的两个宝宝,叶瑞祎还在往付其煜身上蹭,付其煜才多大,还没满月呢,也就能稍稍侧翻一点。

    叶泊和乔方岳一人一个把宝宝重新抱到沙发上,几人检查了一遍,没问题了才放下心,乔方岳轻轻拍了拍叶瑞祎的小脸,“跟你说了不能调皮,不听话,弟弟那么小,摔坏了怎么办?”

    叶瑞祎眨眨眼睛,咯咯咯笑起来,一翻身,趴在付其煜身上。

    乔方岳把叶瑞祎抱起来,让小孩坐在自己腿上,付云行捏了捏付其煜的小手,却被抓住了拇指,他心里一软,笑道:“没关系,两个孩子亲近些不挺好。”

    “这倒没错,”乔方岳弹了下叶瑞祎的脑门,这小家伙不认生,谁来都让抱,傻不愣登就知道笑,别将来被拐跑了还上赶着替人数钱呢,乔方岳摸了摸付其煜的脸,“祎祎个小傻瓜,我都担心他将来被人拐了,其煜看着聪明,将来可要照顾照顾我们祎祎呀。”

    叶泊抽了下嘴角,有这么个daddy,儿子能不傻吗,“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本来不傻的,让你给说傻了。”

    乔方岳瞪着叶泊,“你没这么说过?”

    付云行拉了拉付其煜的衣服,看着拌嘴的两人,笑了笑,察觉到周且舒的视线,稍微收敛了下唇角,心情很好。

    乔方岳听见付云行的轻笑也没恼,索性盘着腿坐在厚厚的地毯上,抱着叶瑞祎,问,“其煜过几天就满月了,你们有什么打算?”

    付云行握着付其煜的小手,没说话,乔方岳在叶泊的眼神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好像嘴太快了,叶泊轻轻咳了下,“我公司还有事,现在得走了,且舒去公司吗?”

    “嗯。”

    “一块儿走?”

    “好。”

    付云行道:“晚会儿我让司机送方岳回去。”

    叶泊点点头,跟周且舒往外走,走远之后才问,“我还以为你们都说好了,感情你还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

    叶泊挑了下眉,“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其煜的存在……圈子里藏不住,现在知道的人也不少,什么都不做可不是你的作风。”

    “我什么作风?”

    叶泊也不说,周且舒什么作风,稳准狠,三个字就概括了,“你是想先晾着?”

    “他需要时间。”

    叶泊没怎么想就明白了,付云行喜欢周且舒,这一点不用怀疑,但要是现在就公之于众,给人的压力难免太大了,不如就晾晾,给付云行一个缓冲和接受的时间,“其煜呢?”刚才两个孩子不见的时候,付云行本来也着急过去,是被周且舒拉了一把,让人小心身体。

    “云行喜欢,养着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emmmmmmm,付爸爸还没意识到且舒是吃儿子的醋了23333】

    第六十一章 你来喂其煜

    两人走到车边,叶泊停下来,“他是你儿子。”

    “嗯?”周且舒回头看向叶泊。

    “他毕竟是你儿子,身上流着一样的血,而他的另一位父亲是你爱的人,就是这样你也不想认他吗?”

    “如果他的另外一位父亲不是云行,他活不到现在。”

    叶泊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那就把你的心思藏好了,付哥知道,肯定要难过的。”满月宴肯定是不办了,就不知道百日宴、周岁宴还办不办,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

    周且舒没说话,没回答,付云行知道自己对付其煜的排斥,但是估计猜不到他排斥的程度,他恨不能掐死这个差点要了付云行命的人,儿子?他不在乎,他生命里重要的就只有付云行,只要付云行想,他会留下这个孩子,仅此而已。

    周且舒又问,“你跟安扬见过了吗?”

    “嗯,这个你不用操心,我跟他对接好就行了,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好。”周且舒没有跟叶泊说“谢谢”之类的话,他们之间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