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瑞祎的声音委委屈屈的,还带着哭腔,“为什么……不能见面?”

    “你不要闹,要乖,要听叶叔叔和乔叔叔的话。”

    “可是……可是……”

    “不许哭,你要是哭了,下次见面,不给你抱抱。”

    “你不能……”

    “我可以。”

    “混蛋,其煜坏坏!”

    付云行听着那头的动静,似乎是手机掉在了地上,还有小孩子的脚步声,乔方岳捡起手机,“我先去看看,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看着挂掉的电话,付云行看着坐在膝头的小孩,他以前有觉得不太对,但是没注意过,现在倒是想明白了,叶瑞祎很黏付其煜,但是自家小孩很多时候对叶瑞祎并不热络,但是对比一下跟其他人相处时的态度,已经算很好了,怎么说呢,付其煜对叶瑞祎的容忍度很高,叶瑞祎怎么闹,付其煜看起来不在意,但是也没有拒绝过对方的亲近。

    付云行搂着小孩,问,“其煜还是很喜欢祎祎的,对不对?”

    付其煜轻轻嘟了下嘴,“不喜欢,谁要喜欢那个小笨蛋。”

    付云行忍不住笑笑,“其煜什么时候学会口是心非了,嗯?”他家小孩在聪明程度上看样子也遗传了他的父亲。

    付其煜小脸红了红,埋到了付云行怀里,没说话。

    付云行笑着搂紧了小孩,在乔方岳把电话打回来的时候,小孩脑袋还贴在他怀里,食指贴在唇上,小脸还红红的,付云行了然地揉了下小孩的头发,接起了电话。

    乔方岳很无奈,“没事了,祎祎没哭,其煜说话比我们管用。”

    付云行笑笑,“大概是小孩子更好交流。”

    “也可能。”

    两人又聊了会儿就挂了,最近大家都忙,付云行也会去公司帮帮忙,乔方岳呢,坐着主编的位置,手上的人脉关系很多,想主导几个舆论很简单。

    付云行把小孩放在地上,“去洗脸刷牙,等会儿我给你念故事。”

    付其煜摇摇头,“爸爸还在忙,爹地不用管我啦,宝宝可以自己睡觉哦~”

    小孩子懂事,付云行心里一暖,“乖,不差这点时间。”

    付云行的故事念了还没三分之一,小孩就睡着了,但是小孩子显然还不知道怎么隐藏呼吸,付云行俯身在付其煜额头上亲了下,也没去戳穿。

    付云行回到小书房,周且舒还在忙,听见动静抬头看是付云行,正好人走到身边,他抬手勾着付云行的后颈把人拉下来吻了吻,“其煜睡着了?”

    付云行配合地弯腰给人亲,亲完了听见周且舒的问题,笑笑,“没呢,他知道我们忙,一个故事才念了个开头就装睡,只是小孩子还装不到家。”

    周且舒翻过一页资料,“还算懂事。”

    “其煜聪明又懂事,像你。”

    周且舒抬头,揽着付云行的腰把人拉近了,两人相贴,周且舒的下巴抵在付云行身上,“小孩其实更像你。”他自私、冷漠、冰冷而不近人情,算计是他生活的一部分,而付云行不是,付云行性情磊落,性格又温柔随和,待人真心,不会弄虚作假。

    付其煜的聪明可以说是来自双亲,那懂事真要追一追来源,肯定是在付云行身上。

    周且舒小时候的懂事,大多带的都有目的。

    付云行顺着周且舒的头发,像是抚着一只撒娇的猫咪,神色柔和,“像谁都好。”他没有别的要求,只要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就足够了。

    周且舒轻轻笑了下,“你这些天也累,早点去睡吧。”付云行本来就有很多事情要做,现在上去在公司忙,下午回来到家还要接着忙,也没闲着的时候,人黑眼圈都出来了。

    付云行掰开周且舒的胳膊,看了看堆在桌上的文件,“你也没比我轻松到哪儿,一起处理吧,早点弄完早点去睡,我一个人也睡不着。”

    付云行说完就把桌上的文件拿了一半,走到另一张办公桌前,把自己的论文资料收到一边,低头看起来。

    周且舒也不再说了,抓紧时间处理工作,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他走到付云行身边,两人速度差不多,付云行正好也看完了,把几份文件递给周且舒,“这几份没问题。”

    周且舒接过文件,从付云行手里拿过笔,直接翻到最后签了字。

    付云行笑问,“你都不再过一遍?”

    “如果我连你都不相信,我还能信谁?”

    付云行的笑意不减,“不怕我看错了?”

    “不怕。”周且舒深知以付云行的严谨认真,不会看错。

    付云行不置可否地笑笑,周且舒相信他,他自然不能看错了,付云行把另外的文件给周且舒,“这几份有点问题,我已经做好标记和备注了。”

    “嗯。”周且舒应着,没接,属于alpha的力量,让他能毫不费力地单手将人抱起来。

    付云行被吓了一跳,手里的文件也掉在地上,“快放我下来!”横抱他好不容易稍稍习惯了那么一丁点,但是这个抱小孩一样的抱法,又是什么新姿势?!

    “你小时候也这么抱过我。”周且舒放慢了脚步。

    “那能一样吗?!”付云行去拉周且舒的手臂,奈何人钳得紧他根本挣不开,当年他抱的是小孩子,现在哪儿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付云行觉得他是小孩子,但是事实上周且舒他自己也是重生而来,心理年纪不小了,当时……心里的挣扎不是没有,但是一开始不好反抗,后来是为了能跟付云行腻在一起,姿势什么的……就随意吧。

    周且舒把人放在木质洗手台上,按着边缘处将人困在双臂之间,凑近了问道:“不好意思了?”

    付云行没敢看周且舒灼灼的眼睛,“没有。”

    周且舒舔了下付云行的嘴唇,并没有吻上去,付云行垂着眼的模样很温顺,跟平时显露的温和气质不同,像只低眉顺眼的猫儿,让人忍不住要去撩/拨,去宠爱,想把最好的都放在他面前,“宝贝,不管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爱人,你都是最好的那个。”

    周且舒在知道付云行穿越前经历过什么之后,在恨那几个人的同时,也会觉得庆幸,如果付云行没有经历那些,是不是不会来到这里?

    他也是一样的。

    周且舒不相信缘分、命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重生这样天方夜谭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让他不得不相信有超脱唯物主义科学主义之外的东西存在,冥冥之中真的有定数吧,但是,路、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走的。

    周且舒说话时带出的微弱气流舔在唇上,付云行一颤,没抬眼,气氛变得有些突然,但似乎又水到渠成,“别这么……叫我……”在床/上叫就算了,现在听到,更让人不好意思了。

    周且舒笑笑,问,“我真的……不能这么叫你?”

    周且舒的语气狎昵,弄得付云行有点羞臊,有点窘迫,周且舒真的很会挑战他的底线,让他一退再退,付云行发现自己现在学会了一种很不好的东西——破罐子破摔。

    付云行偏头,靠在周且舒肩上,正好把发热的面颊藏起来,“怎么叫都行,但是……不能在别人面前……”

    周且舒低声笑笑,带起胸腔的一阵轻微震动,付云行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可爱,如果不是想着人这些天比较累,他现在就想按着人做/一次,好吧,不止一次。

    隔天,付云行上午跟周且舒一起去公司,快中午的时候把自己的工作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把需要周且舒看的放在人手边,“我跟其煜说好了,中午回去跟和他一起吃饭,也到饭点了,我已经让文妤去餐厅了,明辉餐厅厨子的厨艺还不错,好好吃饭,吃完再忙。”

    “嗯。”周且舒应着,又道,“我今晚跟孙道友见个面,晚些回去。”

    付云行皱起眉头,“跟孙道友见面?”

    “他昨天联系过我,我没有拒绝。”

    付云行想到这些天的新闻,会找上门来也不奇怪,只是,会找周且舒,为什么?这么想着,付云行不由有些急躁和无能为力插不上手的挫败,“孙道友为什么会联系你?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且舒,别再瞒着我了。”

    【作者有话说:怎么说呢,有些事情到底瞒着好还是全都说开了好,其实也没有特别明显的定论,文里还是根据人物性格走好啦~】

    第九十章 你要动手?

    周且舒站起来,抚了下付云行的眉头,“我没有再瞒着你做什么。我保证以后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再瞒着你。嗯?再相信我一次。”

    付云行攥了下拳头,终究放松下来,神色却严肃而认真,“你总是想着要保护我,但是又没有考虑过我的心情?我不是只能躲在你身后看着你牺牲自己来保护的胆小鬼,且舒,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希望能跟你站在一起,而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躲在你后面。”

    自从生下小孩、离开明辉进入学校开始,付云行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两人在角色上似乎有些颠倒,他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两个人在一起生活本来就不用计较那么多,何况他们又是从在一起多年的从养父子关系转变到现在的关系,他以为周且舒有事情不会瞒着他太多。

    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么多事情明明白白告诉他周且舒确实有隐瞒,他不喜欢这样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帮不上忙让他有点无力感,也很无奈,只是面对周且舒他到底狠不下心去指责,付云行的语气缓了缓,“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好不好?”

    付云行是第一次这么说,周且舒能感觉到人的认真程度,“好,以后有事情我都会告诉你,都会跟你商量,不会再瞒着你了。”

    “这是你第二次答应我了……”

    “所以我不会再瞒着你这些事情了,嗯?”

    “……嗯。”付云行心里松了下,又想起周且舒先前说的话,“孙道友找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有猜测吗?”

    “他会找我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去见了或许就能知道。”

    “我跟你一起去。”

    “他让我一个人去。”周且舒握住付云行垂在身侧的手,“他不会蠢到现在动手,放心,我保证在十点之前到家。”

    “你会……用枪吗?”周且舒参与过军/火/走/私,应该会用枪吧?

    周且舒迟疑了下,点了点头,枪?跟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

    “带上吧,用于自保。”孙道友手上肯定不干净,付云行还是担心周且舒可能会遇到危险,带把枪防身还是有必要的。

    周且舒的拇指在付云行掌心揉了几下,“好,我有持/枪/证,别担心。”

    付云行闻言不禁笑了下,心里的担忧没有减少,却莫名放松下来,“什么时候弄的?”他猜着是最近。

    “……一个半月前。”

    付云行明白弄一张持枪证对他们来说并不难,但是周且舒愿意去弄还是因为他吧,付云行收起笑意,“不管怎么说,小心些,有什么情况随时跟我说。”

    “嗯。”

    周且舒到的时候,孙道友已经在了,见人进来,笑道:“周总时间观念不错。”

    周且舒坐下,接道:“早到是重视,准时是尊重。”

    “周总话不错,”孙道友让站在身后的两人出去了,“我找你,你也来了,那我们就还有商量的可能。”

    周且舒神色淡漠,没动桌上的茶水,也没说话。

    孙道友没计较那么多,“最近的新闻很热闹啊,周总不想说点什么?”

    “说什么?”

    “你不是拒绝了我的合作邀请吗?”

    “你知道我在乎什么。”

    “哦?看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否说来听听?”

    周且舒端起茶杯,抿了口凉掉的茶水,属于茶叶的涩味在口腔弥漫开,并不是很好的体验,“我们没有结婚。”

    “这我知道。”孙道友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周且舒和付云行的感情不浅,住在一起,孩子都四岁多了,却还没有结婚。

    “乔海前几天想把自己的侄女介绍给他。”

    孙道友饶有兴味,“乔海不会不知道你和付董的关系吧?”

    “乔海说,只是商业联姻,一个名分,其他的事情不会涉及。”

    “我猜,你不会同意。”

    “自然。不管有没有那个名分,我的人早晚、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