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云行很庆幸自己已经跟周且舒坦白过自己的来历,不然到了这时候他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在办公楼一楼大厅。”

    “嗯,我会让人去查。”周且舒松开人,拉开付云行的手臂,按着人的肩膀,微弯下腰,盯着付云行发红的眼睛,“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找到我们有什么目的,不能自乱阵脚。”

    付云行的眉眼微微下垂,心里依旧不平静,“可是我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也确实……占用了别人的身体……”占有了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不是你能操纵的,你不可能把身体再还回去,”周且舒的神色平和,语气里带着循循善诱的温和与笃定,“我以前不相信命运,不相信有命中注定,但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没有逆转的可能。

    “你现在有我,有其煜,这是你的人生,不是别人的。

    “如果你自己都在动摇,我和其煜怎么办?”

    付云行有些愣愣地看着周且舒,他只顾着震惊、慌乱了,明明是更为年长的那一个,却要周且舒来安慰他,“嗯。”

    周且舒抬手抚着付云行的侧脸,“等查清楚他是谁,目的是什么,我们再商量对策,总会有解决办法的。别担心。”

    付云行确实没办法把身体还回去,能做的……只是协商和如何去弥补,他有周且舒,还有他们的孩子,他自己不能先退步,如果退了,第一步他们就输了。

    他可以输,没关系,本来就是白捡来的人生,但是他不能赔上周且舒和付其煜。

    不能。

    周且舒和付其煜是他的底线,没人能动,改变不可逆转,就是……原主也不行。

    他这辈子,就自私这一回。

    【作者有话说:张元,小可爱们还记得不?且舒小时候的同学,跟人打过架,后来还老是给且舒送零食,但是且舒都给邻座的女孩了23333,话说回来,张元不是重点,肖安扬的话其实不是说给张元的呀~

    今晚上加更哦~11.11】

    第九十七章 你还真是好本事

    周且舒倾身吻住了付云行,唇舌徐缓而温柔,安抚着人的不安,只要他在,即便那人真是重生而来的“付云行”,他也不会让不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这个绵长的吻结束时,付云行气息不稳,周且舒的拇指从人唇瓣下划过,笑道:“都接过这么多次吻了,还没学会换气?”

    付云行一窘,本就被吻得微微发红的面颊更红了。

    周且舒揉揉付云行的头发,“其煜画了画要给你看,上去吧。”

    “……嗯。”

    付云行和周且舒上楼去了付其煜房间,小孩子刚刚洗完澡,听见开门声,见是两人,拿起放在桌上的画小跑到付云行跟前,举了起来,“爸爸看~”

    付云行蹲下身,接过画,视线落在上面的时候心里顿时一片绵软,眼眶酸酸涩涩的,又忍不住扬起唇角,如果这种感觉能被称之为幸福感,付云行能理解什么叫做幸福感满得要溢出来了,他揉揉小孩的脑袋,笑道:“其煜画得很棒!”

    小孩子腼腆地笑笑,从付云行手中拿过画,看看眼前的爹地,然后抬头看看周且舒,有点不安又带点希冀地问道:“我们……宝宝能和爹地、爸爸永远在一起吗?”

    付云行敛了下笑意,认真道:“一定能。”

    “爹地不许因为宝宝还小就骗人!”

    “不骗你。”

    “真的吗?”小孩子眼睛一眨,眨出了点水光。

    “真的,爹地什么时候骗过你?”

    “嗯!”

    哄付其煜上床睡觉,两人出去之后,付云行微微叹气,他以为付其煜还小,他也遮掩得不错,应该没有察觉到什么,但是小孩子比他想的要敏锐得多,这点上估计也是随了周且舒。

    周且舒握住付云行的手,径直回了房间,走到床边把人压在床上,注视着人的眼睛。

    付云行被周且舒一串连贯的动作给弄得有点懵,愣愣的,直到被堵住了呼吸才反应过来,今天的周且舒跟平时不太一样。

    周且舒沉静而淡漠,在他面前乖觉也强硬,每次做的时候付云行才能感觉到人身上的棱角和狠厉,却也是温柔的,克制的,但是今天,周且舒仿佛是松开了心里的束缚,一抽***一插都带着让人失神迷乱的力度,付云行根本没支撑住,中途就昏了过去。

    然而,迷迷糊糊之间,被熟悉至极的信息素包裹着,被填***满,被占***有的感觉,让他生出莫名的安心,自己还在这里存在着,真真切切地存在着,被需要,被喜欢,被在意,被爱护,所有的一切都不是他的黄粱一梦,不是掌心里永远抓握不住的流沙。

    周且舒抽离付云行的身体,草草解决了依旧挺***立的欲***望,抱着人去做了清理,打了两个电话后才上******床,将人揽进怀里,然后轻轻亲了下付云行的额发。

    周且舒很清楚付云行一定会胡思乱想,与其让人被纷杂的念头扰得失眠,不如做一次,做***爱,不只是欲***望的宣***泄,是占有与被占有,还有很多不需要或者是没办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都包含在里面了。

    肖安扬闭上眼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开门声后紧接着紧俏的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跟会所里侍应生所穿的不一样。

    肖安扬不动声色,等人走到近前才抬腿,一勾一扭,转眼就把人按在了沙发上,看过去的时候,这人略显诡异的笑容却让他愣了一秒,“你是谁?”

    那人似乎丝毫不在意自己正处于劣势,眼角眉梢皆是淡然和明目张胆的轻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不觉得自己愚蠢吗?”

    肖安扬眸色微闪,松开人,“如果你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吸引我的注意,别白费力气,滚出去。”这人看起来至多不过二十岁,他现在懒得跟人纠缠。

    人站起来,理了下起皱的衣服,挑唇一笑,“跟我装糊涂你还嫩了点。”

    客户走了之后,肖安扬本来想一个人静会儿,没想到又来了这么个不速之客,年龄不大,但是说话和表情都流露着违和感。

    来人见肖安扬不说话,继续道:“喜欢周且舒,不敢说,不敢做,就这么跟在人身边,你甘心吗?这样还不叫愚蠢?”

    肖安扬抬手掐住了对面人的脖颈,细细瘦瘦,仿佛他一用力就会被折断,肖安扬手上的力道一点不减,“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面前说这些?”

    那人白皙的面庞一点点红起来,嘴角却还带着嘲讽的笑,“我……你管不着,你……有……胆子吗?”

    肖安扬猛地甩手把人扔在沙发上,头也不回地出了包间,让经理带人把里面的人控制起来——这家会所是他名下的私产。

    肖安扬从来没想到自己的心思会有被人当面戳穿的一天,那些该永远烂在他心里最深处角落的秘密,不该被人翻出来,见不得光的东西,何必要见光。

    他不想连朋友都没得做。

    起码现在,周且舒很信任他,或者说,他对周且舒来说还有存在的价值。

    付云行在一片昏暗中醒过来,眨了眨有些涩的眼睛,身边没人,腰上、身后传来的酸软让他又闭上了眼,半天才动了动,勉强坐起来,又抬起头来的时候,周且舒已经从小书房里出来了。

    付云行现在反应过来,也意识到了周且舒昨晚上是怎么回事,难得的没有不好意思,而是弯了弯眉眼,“没去公司?”

    周且舒在床边坐下,“担心你。”

    周且舒的直白让付云行脸上一红,心里一软,“没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像你说的,总会有解决办法的。”他的身后就是他在乎的人,在底线上,他一步都不会退。

    “嗯。”周且舒稍稍理了下付云行的头发,这人总是能给他惊喜,他以为付云行会犹豫更长时间,或者会有所让步,没想到人给了他这么明确的回答。

    一晚上的时间足够查清楚这个人了,周且舒浏览完手底下人发来的资料,神色如常,给肖安扬打了电话,只说了句“来见我”就挂了。

    肖安扬来得很快,周且舒直接把一沓子打印出来的资料扔在人面前,“你把吴粲带走了。”

    肖安扬其实也查到了昨晚上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是谁,吴粲,一个十八线不入流的小明星,刚刚跟经纪公司解约,目前没有工作。他不明白周且舒为什么会问起这么个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的人,而且还八竿子打不着,“你认识?”

    “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肖安扬不解,他现在唯一确定的一点是吴粲不简单,招惹了周且舒又在他面前说做出那种话,他之所以让人把吴粲关押起来就是因为怀疑这个人的来历。

    肖安扬坦白道:“我确实把人扣下了。”

    “原因?”

    “昨天晚上他在我的会所,我觉得奇怪,就让人把他关起来了。”

    “他跟你说了什么?”

    肖安扬错了下眼神,道:“胡说八道而已。”

    周且舒注意到肖安扬一瞬间闪避的眼神,并不点破,“一个小时后,你带我去见他。”

    肖安扬没有过多停顿,应了下来,“好。”

    周且舒利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需要优先处理的工作做了,正准备走,任宁远推门进来了,人一挑眉,问,“要走?”

    “嗯,有事情要办。”

    任宁远扬了扬手里的文件夹,“我长话短说,你猜的没错,施莱特在m国的总公司确实出了问题,他们在f洲投资的项目赔了,不过他们是幕后的投资商,明面上没几个人知道,这次的合作案说白了就是想圈钱补他们自己的漏洞。”

    “明晚的宴会照常出席。”

    周且舒这一句,任宁远就明白了,施莱特虽然有问题,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体量还是很大的,先去探探情况总没错,后续要做什么也方便些。

    肖安扬关押人的地方还在市区,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在一栋公寓楼内。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的年轻人马上站了起来,“周总,肖总。”

    宁飞没想到周且舒也来了,他查过这个人,不就是个n+1线的小明星吗,至于这么大动干戈,连周且舒都惊动了?

    肖安扬观察着周且舒的神色,没什么波动,他问宁飞,“人怎么样?”

    宁飞把桌上的笔记本转了个方向,“该干嘛干嘛,没什么异常。”房间里有四个摄像头,里面人的一举一动都无所遁形。

    周且舒看着在监控镜头下依旧自若的吴粲,眸色不定,他不会认错,这个人……真的是他上辈子熟悉的付云行。

    站在门边的保镖打开房门,周且舒一个人走进去,身后的门关上,他看着转过头的人,所有情绪都收敛得一干二净。

    吴粲勾着个带点邪气的笑容,把周且舒从头打量到脚,“不错,他把你教得很好。”

    “你的目的?”周且舒没有避开吴粲的打量,这样的目光他以为再也不可能遇到了,然而世事难料。

    吴粲坐在床边,没动,收起笑容,只是神情里的高傲和狠厉依旧张扬,“周且舒,喜欢……自己的养父,你还真是……好本事。”

    【作者有话说: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没有什么问题是滚一次床单解决不了的,如果有,就两次!!】

    第九十八章 这不叫闹

    周且舒的眼睛越发冷沉,“……我的事情,跟你无关。”

    吴粲略带嘲讽地笑笑,“你能找到我,就说明付云行跟你说了,想不到我有一天居然会这么相信别人。”

    吴粲眼里的嘲讽周且舒不是看不出来,却没有看在眼里,“他是他,你是你。”

    吴粲站起来,慢悠悠走到周且舒跟前,挑着眉眼看人,“你能分得开吗?”

    “为什么不能?”

    “事情已成定局,我明白,”吴粲长相温和,眼角眉梢却处处带着从内里显露出来的凌厉,“我是不是付云行不重要,但是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

    “军/火/走/私。”

    “我们已经不做了。”

    “不做是不做,但是人脉还在。”

    周且舒不想再沾军/火/走/私,他确实没有完全断掉这部分的人脉,但是他不可能把这些交给吴粲,那等于亲自培养了一个野心勃勃的危险对手,“不可能。”

    吴粲并不意外周且舒的拒绝,两个月的时间,他没少调查,想知道付云行和周且舒的状况并不难,“你当初放弃走/私不就是因为付云行?你真的甘心?”

    “为什么不甘心?”周且舒看着吴粲,看着自己上一辈子的养父,自己放在心里惦记了十几年的、喜欢的人,来之前他设想过,如果真的是那个人,他应该如何去面对,而真的面对面的时候,其实并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