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只是比普通人稍微特殊一点的女孩子,竟然能在死亡边缘面不改色的谈笑风生,真是了不起。

    萩原研二盯着少女聚精会神地侧脸和前不久拆炸/弹的男孩的身影重叠,他阖上眼感慨。

    姐弟啊……真不错。

    工藤紬希小心翼翼将炸/弹外壳拆卸掉,露出里面盘根错节的线路。

    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猩红的数字晃得工藤紬希胆战心惊,她的手不抖,额头却渗出了冷汗,萩原研二一边帮她擦汗,一边安慰说:“别害怕,放松点时间还来得及。”

    “这种炸/弹不用三分钟,两分钟就够了。”松田阵平手隔空指着一条黄色线,“先剪这个。”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工藤紬希拼命压抑着心惊肉跳地情绪,调整呼吸,这一刻她放空自己,让身体成为一个只跟着松田研二和萩原研二指挥行动的机器。

    “最后一根,红色……等等!”松田阵平按住了工藤紬希的手。

    诶?!

    工藤紬希呆呆看向松田阵平,身侧萩原研二说:“糟糕了。”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彼此能看到对方半透明的身体,他们已经死了,但……

    “你们两个怎么了?”

    完全不懂这方面的工藤紬希,有些心慌,但正是因为她是门外汉,才没有意识到眼前的绝望。

    时间还剩下五分钟。

    工藤紬希的手机响了起来,萩原研二看着她的眼睛,严肃地说:“听我说,小紬希。”

    工藤紬希听完萩原研二的话,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刚才已经挂断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铃声是她最喜欢的仓木麻衣的新曲《恋人以上,无法满足的梦》,来电显示是‘新一’。

    要接才行。

    她想。

    “怎么了?用这个电话的话,不是会暴露……”

    “怪盗基德真的和你在一起吗?”江户川柯南的声音很平很沉,“你让他接电话。”

    “……”

    “骗子。”

    “……”

    “为什么要骗我!”

    江户川柯南躲在桌子下面。他在收到安室透短信那一刻,心里隐约有了不安感,在问出口的时候,他希望一切只是他的猜测,现实是怪盗基德真的和她在一起,而不是她一个人。

    “不那么说的话,你会很担心吧……对不起,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本来还想拆除之后和你炫耀的……但已经不行了。”工藤紬希嗓音干涩:“这个炸/弹是特殊制作的炸/弹,原本只要在剪断一根就可以了,可剩下的两根线路不管剪断那一根都会爆炸……”

    她顿了下,说:“新一,我逃不掉了。帮我和爸妈还有兰酱她们说一声对不起。”

    “别放弃啊!!”他终于忍不住大喊出来。

    “新一。”

    工藤紬希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很轻,轻到江户川柯南以为是幻觉。

    “谢谢你,以及——要和兰酱幸福啊,弟弟。”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江户川柯南在试图拨打都是已关机状态。从桌子下面出来,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他和工藤紬希第一次见面的那天。

    “你没事吧?”

    宛如被人扔在垃圾堆里的破旧人偶,那时候她还没有名字,甚至连话都不会说,空洞麻木的异瞳垂着,没有生气地映照着地面上的垃圾袋。

    还有他们成为家人,她第一次呼唤他的那天。

    “有希子是妈妈,优作是爸爸。”工藤有希子把这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让她感受这几个字的读法。

    “妈妈……爸爸。”她磕磕绊绊学着,视线一转看到工藤新一。

    “新一是弟弟。”工藤有希子扶着她幼小的肩膀,笑容又甜又暖:“紬希是姐姐!”

    “弟弟。”她说着,脸上浮现小小的笑容,“我的弟弟。”

    他们是家人,尽管没有血缘,但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是无可替代的家人,他答应过父母会保护姐姐,就像她也答应父母会保护他一样。

    “你们是姐弟哦。”

    “真是的,姐姐和弟弟最像的地方竟然是乱来这一点。”

    工藤有希子多年前的唠叨仿佛昨天才发生。

    “柯南君,怎么了?”毛利兰担忧地伸出手触碰他的脸颊,“害怕吗?”

    ‘要和兰酱幸福啊!’

    江户川柯南伸出手抱住了毛利兰,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旁边传来铃木园子地调侃和世良真纯地笑声。

    “别害怕,柯南君。”

    江户川柯南感受到毛利兰的手正在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耳边响起她温柔地低语:“我会在这里陪着你,不要怕。”

    -

    萩原研二告诉她,这个炸/弹外表看起来确实很简单,本来最后应该只剩下一根线,剪断后这个该死的时间就停止了。但这个炸/弹是特殊制造的,甚至不到最后一步都让人看不出来它有什么不同。

    和其他电影小说桥段不一样,这两根线不是给工藤紬希选择的,而是用来告诉她——‘没有正确的答案。’松田阵平得出这个结论后,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

    不管剪断那个都会爆炸。

    他人特殊制造的炸/弹构造非常复杂,除非拿到当事人持有的设计图否则很难做出正确选择。

    工藤紬希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死亡,她甚至想如果回到旁边的房间,她会不会活下来,可松田阵平也说了它的威力,房间之间离得这么近……她逃不掉。

    时间一点点流逝,像抓不住的沙子。

    工藤紬希做梦没想到自己迎来死亡的这一天会是现在这样,她望着天花板喃喃说:“我之后绝对要变成鬼去缠着做出这种东西的混蛋,一直待到他死,然后把他的灵魂给撕了,绝对。”

    “……”

    “怎么了?”工藤紬希看着沉默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打趣道:“要死的只有我,你们不会受伤的。而且多亏有你们在,我才不是一个人迎接死亡。”

    “小紬希……”

    “啊啊。”

    工藤紬希仰头,刘海挡住了她的眼睛,她强撑着扬起的嘴角扭曲了。

    “我……和那个人说好了‘明天见’别让我爽约啊混蛋!!”

    0:10

    工藤紬希低头看了一眼剪刀,又看了一眼炸/弹,她的生命只剩下了最后的十秒。

    她要不要直接拿剪刀结束生命,至少是自杀,不是死在人渣制作的炸/弹之中,人在最后十秒钟会做什么?

    还差一点完结的新文,要带阿列克斯去日本玩的约定,换衣服时和兰酱她们约好去海边玩,今天没吃到的波洛的三明治,还没有和那个人表白心意……

    “……”

    泪水无声的滑落,她死死盯着刺眼的灯光,攥紧剪刀的手用力到发抖。

    “想听歌吗?”她冷不丁开口,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复杂地目光看向踉跄站了起来的工藤紬希。

    她白皙的脸颊上泛红的眼角很扎眼,她弯起的眼睛,咧嘴笑道:“我唱歌很好听哦。”

    还有五秒。

    “还剩下最后五秒,前辈要一起倒数吗?”

    -

    “snowbirdssaygoodbyeandbow(雪鸟向我道别,深鞠一躬”)

    -

    “……”

    安室透沉默不语,他的手机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疯子自讨没趣似的夸张地耸肩开始倒数:“五、四……”

    “闭嘴。”

    -

    “feelslikei'mclosetoyou(感觉就像,你就在我身旁。)”

    -

    “三、二、一……”

    安室透猛地把手伸进车窗内,扯住男人的衣领,逼近对方一字一顿,说:“我让你闭嘴。”

    -

    “ihidetocry(我躲起来,流泪哭泣)”

    少女低声吟唱最后一句歌词,同时手下的剪刀落下。

    “goodbye(永别了)。”

    -

    男人无畏地咧开嘴角,“zero——”

    “boom!”

    …………

    什么都没有发生。

    男人的笑容终于消失了,他轻轻‘哈’了一声,随即一把挥开安室透的手,下车望着远处没有火光的十八楼怒骂:“开什么玩笑!!”

    -

    工藤紬希瘫坐在地上,仰头猛吸一口气。

    像是落水者在窒息的水里挣扎,终于努力呼吸到空气一样。

    “哈哈……”她笑了,声音颤抖着,“我从以前开始就讨厌选择,所以——”

    萩原研二的脸上露出笑容,松田阵平也扯起嘴角。

    “真是……乱来一通啊。”

    她身旁的屏幕上时间永远停止在了0:01,而不论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死亡的两根线——

    “我全剪了。”

    作者有话要说:这里致敬m1里新兰那段,新兰yyds

    震惊松田和萩原:还有这种选择!

    直觉生物——工藤紬希。

    新一和紬希是彼此互相选择的家人,我永远爱工藤家呜呜呜呜。

    紬希是那种如果都是绝望的话,至少要有自己来选择,讨厌做别人给的选择,宁可死都不会去做别人给的选择。

    2022年快乐呀,跨年礼物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