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祝瑶还观察到,喻楠是有一点收藏癖好的,家里的柜子里堆满了游戏相关的周边——唯独没有唱片机和黑胶。

    在她们两个玩《层层恐惧》时,喻楠对着那个唱片机展现的兴趣也被祝瑶捕捉到了。

    祝瑶索性把喻楠夸过的所有游戏的黑胶都买了,又精心挑选了一架复古的唱片机。

    此时看着喻楠惊喜的样子,看来她的精心挑选没有失误。

    喻楠开始摆弄她的新宠唱片机,祝瑶则拖着下巴看着喻楠。

    屋里橘色的暖光隔绝了窗外的寒意,悠扬的黑胶音乐填满了房间,时间似乎静止了,一切都凝固在这一刻……

    这温馨的气氛又持续了几天,直到——宁静被打破。

    “你说,这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喻楠不语,只是静静在祝瑶身后抱着她。

    祝瑶抚上喻楠的手,在那温暖中汲取了些力量,缓了半晌,这才开口:“我得回一趟琴岛。”

    喻楠连忙开口:“姐姐,我也要去!”

    祝国荣出事了,此时正躺在icu病房里神志不清,作为其直系子女,祝瑶收到了病危通知。

    去不去也得去,纵然祝瑶再厌恶那个城市,再不想面对过去,此时也迫不得已。

    连夜赶到琴岛,两人匆匆赶到医院。

    一个中年妇女正在病房外哀嚎,那声音惊天动地却未见一滴眼泪。

    看到风尘仆仆的祝瑶,那女人咬牙切齿的扑过来,像是要掐死她:“你这个恶毒的不孝野种,都怪你把老爷气病了!”

    脏话像是不要钱一样往外冒,恶毒的话语充斥在病房外的走廊,一个小护士手足无措的站在旁边,想劝阻却无从下手,只能用求助的眼光看向祝瑶。

    听到她骂祝瑶,喻楠很不爽:“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能不能讲点理……”

    祝瑶打断了喻楠的话,松开了喻楠的手,上前一步扶起跪坐在地上破口大骂的撒泼贵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她耳边低语:“你最好祈祷祝国荣立过遗嘱,不过,你觉得他遗嘱里会写你吗?”

    妇女尖叫一声,直直的猛扑过去,想要掐祝瑶的脖子,却被祝瑶后退一步躲开了。

    于是,她直直的摔倒在地板上,两手向前伸,还呈现着“扑”的动作。

    那尖叫声更大了,大概因为摔痛了,贵妇终于飙出了泪,像是和病房里的人有多深的感情似的。

    祝瑶扭头对站在门口的保镖说道:“快带夫人去休息吧,她再这样哭下去,怕是会吵到老爷。”

    两个保镖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一边是祝国荣还没领证的小老婆,另一边是正儿八经的二小姐,老爷倒了自然以二小姐的话为主。

    那个贵妇还是很不甘,翻着白眼张牙舞爪想要抓祝瑶的头发,却被一个强壮的保镖带走了。

    终于,走廊恢复了宁静。

    祝瑶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一动不动像是一尊雕塑,喻楠陪着她坐在椅子上,也不敢说话。

    主治医生来了几趟,祝瑶起身和他说了些什么。那些话喻楠听得不真切,但医生摇着头叹气的样子,喻楠能看懂。

    祝瑶脸色很难看,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客客气气的把医生送走了。

    喻楠有点担心,上前拉住祝瑶的手,领着她坐回长椅上。

    琴岛市也是海滨城市夜里海风阵阵带来寒意,此时几乎入冬,深夜时医院的走廊很冷。

    那种寒意,是一丝丝渗入骨子里的。

    祝瑶的手很凉,喻楠能感受到祝瑶身体在微微抖动。

    姐姐此时正低着头,表情隐藏在逆光的阴影中无法看清。喻楠看到几滴眼泪掉落,掉在祝瑶骆色的裙摆上,染出一片圆形的湿润。

    “姐姐?”

    喻楠侧着身子,把头探到下面,仰着头和喻楠对视。

    她终于看清了祝瑶的脸。

    祝瑶在笑。

    …

    守门的保镖没有错过喻楠神色上一瞬间的惊愕,但也未多想。

    铁汉似乎也有柔情,一直冷着脸的保镖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喻楠,示意她安慰一下祝瑶。

    喻楠心情复杂的抽出一张纸,却无从下手。

    要帮姐姐擦脸吗?

    姐姐这是在哭吗?是喜极而泣吧。

    祝瑶突然伸出手,牢牢握住喻楠拿纸的手臂。那只手顺着喻楠的手臂上攀,终于找到了那张纸的位置。

    下一秒,祝瑶取走了纸巾,擦了擦眼睛,抬头对着喻楠和保镖露出挂着泪痕的微笑。

    祝瑶的声音略微沙哑:“谢谢,我没事的。”

    这笑容怎么看,都是痛失父亲后坚强二小姐挤出来的勉强微笑,保镖扭过头不忍心看这一幕,又退回到门口当门神去了。

    喻楠:……这笑容是太兴奋了,没收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