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谢娆带着刚煮好的粥去看小太子,路上偶遇江敛生。

    “早上好……啊。”谢娆打招呼的声音一波三折,笑容也僵在脸上。

    因为江敛生那厮目不斜视地从她面前经过,把谢娆无视了个彻底。

    “娘娘?”一旁的小宫女忐忑不安地看向谢娆,担心贵妃娘娘因为被她们这些天下人看到了而觉得没有面子,迁怒她们。

    谢娆深呼吸,很好,别人还能看到自己,首先排除自己会隐身的可能:“呼,没关系没事,我们继续走。”

    走了能有一会儿功夫了,谢娆还是觉得气不过,昨晚自己那么认真地照顾他,进度条一跃千里那肯定算做梦。

    可是为什么一点波动都没有?

    谢娆想不通,哭唧唧。

    江敛生的脑瓜子到底在想什么?

    甚至都不如之前的相处。

    谢娆气呼呼地去找了小太子。

    一进殿门,谢娆敏锐地察觉出今天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可见小太子跟她打招呼,来不及多想,谢娆便提着食盒走到小太子面前。

    “姨母。”小太子见谢娆来了,眼睛一亮,拿起桌子上的一副字让谢娆看。

    谢娆接过拿在手里,“好看,但是要注意休息。”

    “没关系,听说江督主比我病的还重,可今天一早就去处理昨晚堆积的要务。”小太子道。

    谢娆一滞,“你学他倒是学的一板一眼。”

    小太子眨了眨大眼睛,一脸无辜地问道:“那难不成要学姨母吗?”

    “乖,喝粥。”谢娆皮笑肉不笑。

    “唉,大人都是这样。”

    小太子低头喝粥,没过多久又抬头正色道:“整个皇城里怕是没有人比姨母还要闲,就算是那些妃嫔养的宠物,都知道每天任务是哄主人开心。”

    说完,小太子还一脸的无奈的摇摇头。

    然后他就被谢娆敲了脑袋。

    “疼。”小太子捂着脑袋,指控地看着谢娆。

    “真敲疼了?不应该啊,我没使劲。”谢娆拿开小太子的手一看,装的。

    小太子:“姨母应该像江督主多学习学习,这个样子不好。”

    这话倒让谢娆竖起耳朵了,小太子的话听着好像不仅不讨厌江敛生,还有点孺慕他?

    这是为什么啊?

    “姨母没发现,今天殿内外的侍从都换了吗?”小太子见谢娆那模样,悄声补充道。

    谢娆闻言环视一周,懂了。

    原来今天的不对劲是在这。

    小太子低下头,垂眸看着桌面:“江督主,其实没有别人说的那么坏。”

    谢娆此刻的心情就像遇到了知己,“是的!”

    “所以姨母……”,小太子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说道:“所以姨母能不能换一个人喜欢啊?”

    谢娆:“……”

    谢娆扭头就走,而小太子看到她这副听不进去劝的样子,在背后深深的气。

    “唉。”

    声音充满了与这个年纪不符的担忧。

    前几日刚下了大雪,今天出了太阳,天气格外的好,谢娆抱臂倚在门旁,看那些小鸟叽叽喳喳。

    一般的宫女也不敢出声,唯恐打扰到贵妃娘娘,这个样子的贵妃娘娘总让人感觉身边围了一层忧愁。

    而谢娆本人——她放空了半晌,然后感叹自己果然就是整个宫里最闲的人。

    摊手。

    不知道宫外的日子是什么样啊,来了这么久,她还没有出去逛过呢。

    谢娆:“以后有机会要不要和我溜出宫去玩啊?”

    小孩子就应该要有小孩子的样子,活泼灿烂一点看起来才健康啊,整日这样养着不好。

    小太子眼睛一亮,又看一眼面前排成小山一样的书,为难道:“那天的功课会做不完。”

    谢娆:“出去放一会风没事的,不会影响你写你的功课。而且出事了有我兜着。”

    “这?”小太子露出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然后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来。

    “好吧,我不想出去的,但你非要让我陪你出去玩,我才陪你的。”

    谢娆在内心憋笑,并且体贴的没有笑出声来。

    小孩子嘛,也是有自尊心的,她懂。

    那江敛生也会这样吗?

    谢娆一想到江敛生,就顺带想起今天大清早他面无表情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样子。

    真是无语子,好歹自己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吧。居然连余光都不给一个,过分。

    不过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在意他?

    谢娆:“我还是去散散心吧。”

    皇宫不大,可要说起巧字,谢娆觉得自己能独占鳌头。

    不远处,丽嫔正拉着江敛生的袖子,哭哭啼啼求他帮帮自己。

    眼下她应该用那种反应才合适呢?

    谢娆捏着下巴,思索这出戏她应该怎么抢。

    谢娆离了大老远,还能听到丽嫔的道德绑架。

    “督主,您不帮我,就没有人能帮我了。”

    而江敛生背对着谢娆,谢娆看不清她是什么表情。

    这戏份,她必须抢了,谢娆握拳。

    谢娆迈着灵巧的步子走到江敛生身边,“有什么事是需要求到江督主这里的?”

    “给贵妃娘娘请安。”丽嫔见谢娆过来了,慌忙放下拽着江敛生衣袍下摆的手,给谢娆请安。

    丽嫔请安请的心慌,而谢娆反而不紧不慢,这些步子像是踩在丽嫔心上,踩得她心如擂鼓。

    谢娆慢慢走到江敛生身侧,俯视着丽嫔:“本宫好像还执掌凤印吧,有什么事不能和本宫说,由本宫来作主,却偏偏劳烦江督主,嗯?”

    而跪在地上的丽嫔,则是吓白了一整张脸。

    她当然不敢说话,毕竟她可是求着江敛生帮忙惩治谢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