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穿西服戴口罩的俊雅青年被小男孩拉着坐在拐弯处的椅子上,小男孩一边祈求一边摇着他的手臂撒娇。青年不知道说了什么,小男孩点点头开心地跑到宴柏的监护室前面,踮着脚向里边望着。

    李寒声目光如炬,突然开口问道“你认识宴柏?”

    “认识啊,就是宴柏哥哥把吸氧面罩给了我!”小男孩一边说一边回头看向说话的人,然后一下子呆住了。好漂亮的大哥哥……这世界上竟然有比他二叔还要好看的人?……

    “什么?”

    “我的吸氧面罩是坏的,宴柏哥哥把他的给我戴上了,他说我还有家人,会有人担心我……我应该活下去……宴柏哥哥说他是一个人……没人会担心他,他不怕的……”提到这里,小男孩收大哭了起来,他还记得宴柏当时抱着他把自己的吸氧面罩按在他的脸上时安抚的神情。

    机身来回抖动,他妈妈已经被颠到后面无法过来,是宴柏死死的搂着他,挡住行李架上砸下来的行李,忍着疼痛告诉他他一定能活下去。

    李寒声闻言脸色变的阴沉,目光狠厉的射向病床上躺着的人,克制着想要踹门进去掐死宴柏的冲动。

    宴柏什么意思,他凭什么把生还机会让给别人?他凭什么说自己没人惦记?操他妈的,宴柏这个傻逼是不是把自己当超人演英雄演上瘾了?

    “哥哥……你是宴柏哥哥的朋友吗?你能帮我告诉宴柏哥哥……谢谢他吗……他不是一个人……我会很惦记他很惦记他的吗?”小男孩祈求的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出奇的大哥哥。他和妈妈并无大碍,但是家里惦记,几次催促他们回去重新做一遍全身体检,这两天还是他仗着爷爷的宠爱强拖着不走……他恐怕是等不到宴柏醒来了。

    李寒声没有回答,只是依旧恶狠狠的盯着宴柏,似乎恨不得用目光把他撕碎。

    “对了,哥哥,你再帮我告诉宴柏哥哥,我长大后一定会超过寒声姐姐,然后去当他的家人!大哥哥再见!”

    “你说什么!?”李寒声突然疾言厉色,一把拉住要跑走的小豆包,冷声问道。

    “啊……因为宴柏哥哥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念这个名字,妈妈说可能是宴柏哥哥的女朋友。反正以后等我长大会给宴柏哥哥当家人的。我先走啦,我叔叔只准待我五分钟,哥哥再见!”小男孩有些害怕的望着李寒声有些扭曲的表情,缩回了手,吞吞吐吐的解释完就急急忙忙的跑走了。

    “……”

    不知过了多久,静谧的走廊突然又传来哒哒哒的脚步声。

    “哥哥,还有这个,是宴柏哥哥掉的,我明天就出院啦,麻烦你替我给他!哥哥再见!”小男孩把一个小袋子塞到李寒声手里后又快速的跑走了。

    李寒声盯着手机的袋子,过了好一会儿,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只红黑相间护腕,是宴柏素日里常戴的那只,是他送给宴柏这些年里唯一一份正经的礼物。

    宴柏讨厌麻烦从不戴首饰装饰,唯一喜欢用的就是护腕,只要运动就一定会带着。李寒声记得这只护腕是他们还完陆煦钱那天他去专柜给宴柏买的。宴柏当时非常高兴,那天晚上xx(省略)的时候都不舍得摘,一直戴着,差点将他做昏了过去。

    如今,护腕腕口处已经有些发白,但却很干净,还隐隐散发着熟悉的肥皂香味,不难看出主人的爱惜。李寒声看了一会儿就将它揣回外衣口袋里,准备先去给手机充满电。

    走到楼梯口他忽然停住脚步,似乎想到什么,从外衣口袋里掏出那只护腕,指尖有些颤抖的将护腕翻开,露出内部。

    黑色绒布上清清楚楚的用金线绣着歪歪扭扭却不算丑的两个字:

    寒声

    ……

    李寒声坐在回到d市的飞机上,素来冷淡的眸子里带了一丝察觉不到的暖意。

    他顺着飞机的窗户向外望去,脑子里想起接起许可电话自己脱口而出说分手的场景,说出口的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疯了。许可却在那边笑嘻嘻的问他

    “你喜欢的是机场遇见的那位学长吧?你是回去找他了吧?”

    “……”

    “你知道我怎么猜到的吗?因为只有对他的时候,你才会像个人一样。”

    “……”

    “可是老公呀,你会为了他放弃未来吗?在我爸爸已经答应了你去帝都总部实习毕业留职的情况下?”

    “……”

    李寒声握紧电话,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是,他承认,他喜欢上宴柏了。他记得母亲留下的一本书上曾说过“爱上一个人,有时甚至会因为他太过爱你而心疼。”

    他一直觉的这句话又酸又矫情,直到看见那个护腕。

    他至今无法用言语表达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懊悔、疼痛还夹杂着无法抑制的欣喜。

    李寒声一瞬间明白,他真的爱上宴柏了。那是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有的情感。

    “爱情来得及,等你厉害起来以后有的是机会追回来,机会错过可就没了,我爸爸这个人有时候也挺反复无常的。”许可在那边继续笑嘻嘻的分析道,没心没肺极了。

    “……”

    李寒声闭上眼睛,他知道许可说的是对的。

    等了这么久,走了这么远才终于为自己博得一个可能,就这么放弃他怎么可能甘心?他已经伤害了宴柏,宴柏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原谅他,他必须强大起来,等到有资本的时候,真正的无所顾忌的去拿回想要的东西。

    临走前,他隔着玻璃看到宴柏已经从监护室转移到病房。宴柏尚未醒来,病床边却多了两个俊雅少年,李寒声很容易认出其中一位是丛秋,想必是宴柏的朋友们听到消息赶过来照顾他。

    李寒声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飞机上,李寒声俯视着窗外密集的云团,右手轻轻摸着左腕上的护腕,目光坚定。

    他想要的,都势在必得。

    ……

    宴柏出院已是一周之后。这几天他的日常就是不停接电话,有陆煦的、宋风的、篮球队的、同学的……甚至还有要采访他的记者的,良言和丛秋更是直接飞了过来照顾他。

    他无语的和记者们说拒绝采访,自己不是英雄,只是做了任何人都会做的事情。他也没有将氧气罩全部给那孩子,是换着用了几下。

    丛秋和良言看宴柏实在接电话接的可怜,嗓子都上火的哑了,忍不住相视一笑。

    “小秋,你能不给我充电了吗?”宴柏嗓子沙哑的坐在病床上喝了一整瓶矿泉水,他从未说过这么多话,简直要命。

    “谁叫你又当英雄。”丛秋笑盈盈的看着宴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