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山上的第二天,一向体质顽强的太宰治,少有的发烧了。

    秋子发现时是第二天的早上,她原先以为太宰治是赖床。但洗簌完回来后,秋子扒开太宰治蒙着脸的被子,看见的却是他烧得红扑扑的脸。

    “太宰君——太宰君?”

    秋子俯身,轻声喊着太宰治的名字。

    被窝里把自己裹成蚕宝宝的太宰治迷迷糊糊地听见秋子的声音,他嗯了一声,带着浓浓的鼻音。

    被窝里的太宰治脸小小的,还带着红晕,他黑色的头发稍有些长,微卷的发贴在他的脸边,让他显得更加可怜。他呼吸不太顺畅,白色的热气呼呼地从他的鼻腔里涌出。

    太宰治密密的眼睫抖动,在秋子一遍又一遍的呼唤下,总算睁开了。

    以往总是安静沉寂的眼里盈了些泪水,不同往日,生病的太宰治有一双蒙了水雾后明亮而璀璨的眼。

    太宰治的眼神迷蒙,视网膜中秋子的身形模糊,但他还是感受到了秋子的方向,缓慢地朝秋子拱去

    “秋子——”

    他去蹭额头的那只素白的手。

    “发烧了呀。”

    秋子又摸了摸太宰治后脑勺,同样滚烫。

    她从行李箱里找出常备的医药箱,撕开退烧贴,贴在太宰治的额头上。顺带着,秋子把太宰治从被窝里翻出来,透透气,而后她起身,准备去泡退热的冲剂。

    但太宰治神智不清的地嘟囔着什么,扒拉着秋子不让她走。

    “太宰君,松一松手好不好?我去给你泡个药。”

    秋子摸摸太宰治热乎乎的头,往日海藻似蓬松的头发都变得奄奄的了。

    太宰治才不管这些。他只觉得秋子的掌心清凉,要扒拉得更紧才会舒服。

    无奈之下,秋子只好把太宰治抱起。她的手托在他的大腿,让他坐在自己的手臂上。顺着力,太宰治埋在秋子怀里,滚烫发红的脸正好枕在秋子肩头。

    这下,太宰治总算满意了。他在秋子怀里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像个小孩子似的蜷缩。

    秋子一手抱着太宰治,一手冲泡退烧药。

    此刻的她就如同是半夜哄孩子的单亲母亲,一边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一边检查水温泡奶。

    好在十七岁的太宰治也就一米七出头,他骨架大,但人瘦弱,蜷起来还能让一米六八的秋子单手抱着。

    要是他长到一米八,秋子就只能公主抱他了。

    喝药的时候,太宰治耍赖,说什么也不肯从秋子身上下来。无可奈何的秋子只好抱着太宰治坐在榻榻米上,再让他靠自己的臂弯里。

    担心药洒了,秋子还拿了根吸管让太宰治含在嘴里。

    “简直就是一个小孩子啊,太宰君。”

    秋子捏了捏太宰治发烫的脸颊。

    她自己没发觉,抱着太宰治喝药的她,完全和给孩子喂食的单亲母亲一模一样。

    给生病的大龄儿童喂了药,并承诺马上就会回来后,被窝里的太宰治才总算不闹腾了。

    秋子走后,床榻间的太宰治微微睁开眼,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的头晕眩得厉害。

    刚才还真不是太宰治装。他现在头脑才稍清醒一点儿。

    太宰治想抬手,按一按发胀的太阳穴。但随即他发现他的四肢软绵无力,根本抬不起。

    他这才明白,以前森先生警告他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而确实是真的——原来一年四季都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哪怕是个小感冒,症状真的会比寻常人严重很多很多。

    太宰治吸吸鼻子,好难受,堵住了!

    呼吸不通顺,太宰治整个人都沮丧了。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干,就希望秋子快点回来。他想告诉她……告诉她什么?

    特效退烧药开始发作,太宰治的意识又模糊了,他断断续续地思索着,噢,他要告诉秋子他的鼻子堵住了!好难受!

    暂且安顿好太宰治,秋子匆匆赶到厅堂室时,养老院所有人都到齐了。

    “秋子秋子!”

    秋子才到外门口,养老院里最小的美智子就准确无误地扑到了秋子怀里。

    因为年幼时注入了过多异能催化剂,美智子从五岁就停止了生长发育,今年春天才满十三岁的她只有一米出头高。

    穿着繁复的lolita裙,被秋子抱在怀里的美智子就仿佛一个精致的木偶。

    “秋子秋子!”美智子开心地亲秋子的脸颊,啵啵了好几口。

    “好久不见美智子,最近有好好吃饭吗?”

    秋子也亲了亲美智子,美智子的脸上还带着宝宝霜的香气,亲起来软软的。

    “有!”美智子白嫩嫩的脸庞和秋子紧紧贴着,她大声地说,“美智子每次都是第一个把饭吃完的!”

    “真的吗?月,是这样吗?”

    秋子问从头到尾都穿着黑色长裙,裹着黑色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的不明月。她讨厌阳光,所以会把自己裹起。

    不明月裙底下的触手蠕动,她的异能特殊,会把她的身体的某个部位变成类似于章鱼的触手。她来到秋子身边,举出一张木牌子,上面写着‘是的。’

    不明月的口腔里也通常都是触手,为了优雅,除非吃东西,她基本不张嘴。

    ‘但是每次也剩最多的菜。’

    接着,不明月又举出牌子。

    “是这样吗?”秋子看向怀里的美智子,美智子心虚地趴在她的怀中。

    “美智子听不见,美智子已经睡觉觉了……”

    美智子捂着眼睛,假装自己睡着了。

    “要是听不见的话,美智子是不是应该捂耳朵才对?”

    “对哦!”

    美智子从善如流,把短短的手拿下来,捂住耳朵。

    秋子好笑地戳了戳美智子的额头,抱着她往内院走去。

    内院里其他四个人都在,幸田伴露和正冈子规下着棋。正冈和幸田一样都是六十多岁,是养老院唯二的老人。

    幸田捻着胡子,等正冈走下一步棋。正冈的脸红彤彤的,脖子挂着酒葫芦,里面装的都是他自己酿的好酒。

    遇到难走的棋了,他就喝一口酒,咂嘴品一品。要是实在是快输了,他就借着酒劲往后一倒,假装自己不省人事。

    旁边的老是眯眼笑的室里介强迫症大发,正奴役幸田的蜗牛和田中一郎劳动。他要一人一蜗把书柜的书根据书脊的装订类型,按照从大到小、从深到浅的规律一一排序。并且还要保证同类型的书里不间隔其它书。

    “这根本就是完全做不到啊呜哇!介君就是大魔王!!”

    田中一郎和身边的小蜗抱头痛哭。

    室里介笑笑,手里的皮【鞭一甩,“啪——”的一声在地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田中一郎立马收起眼泪,和小蜗一起给室里介土下座:“室里君,请一定要把收拾整理书架这个任务交给我,我和小蜗有信心做好!”

    小蜗非常识时务,跟着哞哞叫。

    室里介满意地微笑。

    “介,你又在整蛊一郎了吗?”

    但他没笑多久,忽然就感到自己的后背被谁拍了拍。

    室里介睁大眼,没等他反应过来,田中抛下手里的书,已经大哭地扑向了秋子

    “秋子桑——”

    扑到一半,田中还表演了他的绝活——平地连环摔跟头。

    但这都没什么,已经习惯平地摔了的田中顺利地滚到了秋子的脚边,他死死地抱着秋子的一条大腿,大哭:“秋子桑!我好想你啊噫呜呜噫!!”

    “嘛,我也很想你哦,一郎。”秋子说。

    “如果你不一边把鼻涕蹭在我的衣服上,一边摸我的大腿就更好了。”

    抱着美智子的秋子笑眯眯地低下头,戳了一下哭得撕心裂肺的田中的额头。

    秋子的脸庞忽然凑近,她的红唇弯弯,眉梢带着含苞的春色,琥珀般的眼干净而温和,饶是同时脚踏过二十八条船的田中,也不由得呼吸一窒。

    秋子话音刚落,田中就被不明月的触手毫不留情地绑到半空,甩来甩去。

    “啊——啊——”

    田中被不明月甩得晕头转向。

    ‘介,打开黑洞,让一郎成为养料吧。’

    不明月对室里介举出木牌。

    室里介微笑地点点头,他的左手慢慢凝出一个黑色的洞。

    “终于还是到这一天了呢,一郎,人渣的你终究还是成为了我的养料。”

    室里介感叹道。

    田中在半空中大叫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秋子桑,你一回来,大家都有活力不少啊。”

    正冈笑着对秋子说。

    正好他又要输棋了,赶忙趁着说话期间,把棋盘给想办法破坏了。

    幸田瞪了正冈一眼,他还能不知道正冈这个坏老头的想法?

    秋子抱着美智子坐下,“年轻人嘛,当然是要有活力才对。”她说。

    幸田一边保护棋盘,一边左顾右盼,寻找太宰治的身影:“那个有消除异能的小孩呢?他怎么没来?”

    “太宰发烧了,我等会儿回去照顾他。”秋子答道,“他身体好些了再和大家认识认识,也不急于一时。”

    小孩?

    秋子怀里装睡的美智子悄悄睁开眼,她捕捉到谈话里的关键词。

    秋子有别的小孩了!!?

    美智子震怒。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养老院目前已知情报】

    秋子:能力是言灵,正在恢复中,她把这个能力取名为「祝你好运」

    幸田伴露:能力似乎是召唤出蜗牛

    正冈子规:能力不详,喜欢喝酒,输棋会耍赖

    美智子:能力和预测未来相关(上一章有提到),五岁的外表,挑食

    不明月:能力似乎有点克系,不喜欢太阳,一般只露出眼睛,是标准的三无少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对话用的木牌

    室里介:能力似乎和黑洞相关,眯眯眼,爱笑,爱用皮鞭,貌似是个s,并且有很严重的强迫症

    田中一郎:能力不详,擅长平地连环摔跟头,经常被室里介奴役,虽然很爱哭,但女人缘似乎很好,曾经脚踏二十八只船

    以上都是原创人物,正文不会出现太多篇幅的,请放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