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子又做梦了。

    她梦到年幼的自己和妈妈坐在后院里聊天,“那祈福些什么呢?”年幼的秋子问。

    “祈福秋子有长命百岁的好运呀。”

    “祈福秋子,不论在何处,都有长命百岁的好运。”

    秋子听见自己的妈妈说。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反复梦到自己和母亲的这段对话。

    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五年,秋子过得还不错。

    尽管居无定所,但随心而行。借助奇特的好运,没钱了秋子就会去赌场,饿了在荒郊野外也能找到食肆,渴了哪怕身处深山老林也可以遇到樵夫人家。

    一切都顺风顺水。

    老实说,比起横滨那种现代化的国际大都市,这个科技落后的世界更贴合秋子故乡的情况。秋子适应良好,也因此,她在最先开始对找到故乡这件事抱有很强的期待。

    但随着时间流失,一年、两年……到现在的第五年,几乎快踏遍了所有的雪山,秋子慢慢接受了她没有回到家,而是又来到了一个新世界。

    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秋子也不知道。

    她离家太早,对很多东西,包括自己十七岁又觉醒的祝福能力都知之甚少。

    不过,既然她能来到新世界,那是不是说明不同世界间有着可以穿梭的道路?也就是说,她是有可能找到方法的。

    虽然希望渺茫,但秋子仍抱有期待。

    “你在看什么?”

    树下突然尚且还有些稚嫩的男声。

    秋子低下头,看见白发红眼的男孩,他双手环胸,皱着眉仰头望向她。

    秋子知道他是这个千手一族族长的二子,叫扉间,是一个不爱笑,很冷静的孩子。

    “在看风景呀。”坐在树枝的秋子笑着说,她对扉间发出邀请,“你要上来吗?”

    扉间轻轻一跳,落在了她的身边。

    不论见过多少次,秋子还是会惊奇于这个世界奇特的能力,就像是她第一次见到异能者那样。

    “好厉害啊!”她感叹道。

    扉间看了她一眼,红色的眼睛没什么情绪。对于她的夸赞,他并不领情:“这么简单的东西,连三岁小孩都能办到。”

    “但是我可办不到。”秋子莞尔一笑。

    坐在树枝上,秋子晃了晃脚,她偏头,注意到扉间脚上露趾的鞋。

    秋子不太懂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忍者,一年四季都穿这种露出脚趾和脚后跟的凉鞋。

    她有些迟疑地问:“那个……扉间君,冬天穿这个鞋子不会冷吗?”

    扉间顺着秋子的视线看到自己的脚,从来没有人问过这种奇怪的问题。

    “当然不会,”他摇摇头,“可以调动查克拉保持身体温度。”

    秋子恍然大悟。

    查克拉——这个世界的力量。

    没想到竟然这么好用啊!

    看到秋子眼里明晃晃的羡慕,扉间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用查克拉来保温什么的……这有什么值得羡慕的?又不是用于战斗,完全就是不值一提。

    没什么要忙的事情,扉间干脆在秋子身边坐下。

    这棵雪松枝叶繁茂,估计已经有了几百年的年纪,不仅高,还粗大结实。前几日不断的雨,加重了雪松那股凛冽的气味,闻起来稍有些冷。

    黄昏时刻,树下的千手一族沉入安静的夕阳里。扉间看见一个个熟悉的族人手挽着手往家里走去,从高处看下去,他们就是一个黑乎乎的小点。

    冬季是少有的安详时刻,除了接受雇佣委托,忍族之间哪怕有血海深仇也不得开战。

    这么做的原因,扉间探究过,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为了延续血脉。每年春天,万物复苏,所有忍族迎来的一次新生儿浪潮就是最好的例证。族里的很多孩子都出生于这个新生儿的浪潮

    九岁的扉间,时常会有些冷酷地想,人和动物其实都没什么区别。动物的一生就是残杀、吃食、孕育和死亡,而人也是如此。

    扉间收回视线,转头看向身旁的秋子。

    随后,扉间发现,秋子和他坐在同一枝树桠上,他们看到的却不是相同的东西。

    她仰着脸庞,端详远方,视野眺望得又宽又广,天边灿烂的红霞,远方空茫的森林,还有一望无际的天空都倒映在她的眼里。

    “你在看什么?”扉间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嗯?”秋子扭过头来看他,她又回答了一遍,“在看风景呀。”

    说完,她伸出手,朝日轮沉没的西方指了指,“我是从那边的雪山上下来,走到这儿的。”秋子说,“那里有四五座雪山,山和山环抱着,连绵起伏,纯白的山像是……嗯,像是细细的白盐堆,很漂亮。”

    扉间看过去,隐约能看见一点点山的影子。

    他还没有去过那个方向。

    因为一个心照不宣的规矩:

    日落的西方是宇智波一族雇佣任务方向,而日升的东方则是千手一族雇佣任务方向。在冬天,哪怕是宇智波和千手,也都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克制。

    “你的家乡在那儿?”扉间问。

    “不,不是。”秋子答道,她没什么保留地告诉了扉间,“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以前有个家,和我妈妈还有妹妹一起。后来我被迫离开了,忘记了回去的路。”

    “忘记了路?”

    这个说法未免也太蠢了。

    扉间有些诧异地盯着秋子。每每他一诧异起来,他那双红色的眼睛总会镀上一层审视。

    “啊,是的,”秋子不好意思地挠挠脸,“后来在很多朋友的陪伴下,我慢慢又有了一个新家。”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又被迫离开了。”

    扉间没有再追问为什么秋子被迫离开了,他敏锐地听出这不是一个美满幸福的故事。

    哪怕秋子看上去很平静,似乎不介意答复他的话,但扉间从来没有戳别人伤疤的习惯。

    扉间斟酌了一下,问了别的方面:“那你做旅者,是为了再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安家吗?”

    秋子低下头,轻笑了一下。

    扉间看到她黑色的长发垂到她的脸颊边,她的头发很长漂亮,乌黑光泽,柔顺笔直,比那些大名夫人精心打理的头发还要漂亮。

    “扉间君,我也很希望我是为了再找一个适合的地方安家。”笑完了,她抬起头又看向他,“但是我已经没有家了。也没有再安下家的决心了。”

    “我只是企图找到回家的路。”秋子说,

    她那双琥珀色的眼干净明亮,倒映着天边的红霞。

    扉间和秋子相视,那种莫名其妙的不自在感又一次出现了。他忍不住撇开自己的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不去看身边这个年长他十一岁的女人的脸庞。

    “……我问过父亲了,瓦间已经没事了,你后天就可以离开。”

    最后,扉间说。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

    扉间其实就是单纯觉得秋子很漂亮(早熟男孩),谈不上喜欢

    他本来就是很敏锐的人,能很早察觉到秋子的不同,也因此会产生那种探究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