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殷没忍住咳嗽了一声,那侍女慌乱放下水杯,跪地求饶:

    陛下恕罪!

    苏殷皱着眉重新躺下来,挥挥手:无妨。

    那名侍女惊讶于陛下的宽容和温和,起身小心翼翼道:

    陛下,可还需要御医过来检查?

    苏殷摇摇头。

    忽然,一道温和好听的嗓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你醒了。

    苏殷一愣,看向来人。

    玉冠束发,白袍修身,眉目如画。

    不愧是气运之主。

    摄政王陆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担忧,以及几分责备,来到了苏殷床前。

    苏殷眨眨眼,嗯了一声。

    陆苍挥挥手,示意几个侍女退下,随后坐在了苏殷的床边,轻叹一声:

    陛下已经十八岁了,为何还是这般让人不省心。

    苏殷抬眼瞧着他,觉得这个气运之主目前看上去并不讨人厌,于是她态度也不错:

    是朕不小心。

    陆苍抬了抬眉,有些惊讶于苏殷认错这么痛快。

    他道:还好陛下您魂力深厚,那奴隶给您造成的伤害并不致命,给陛下用的药也都是国库里的珍藏,现在陛下您应该没什么大碍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苏殷心想:我心里不舒服。

    不是因为伤口,是因为制造伤口的是她的小可爱。

    一想到小可爱,苏殷忽然心一沉:那个奴隶呢?

    摄政王似乎料到苏殷会问,轻笑一声,开口道:

    他伤了你之后立即就被外面的人发现,将他抓了起来。本应凌迟处死,但是臣觉得,陛下应该更想亲自杀了他。

    那奴隶受了点小刑,现在在地牢,放心,陛下没有撒气之前,我不会让他死。

    陆苍这番话简直就是完全摸透了女帝的内心所想,他总是这样,将女帝想要做的事情安排得堪称完美。

    苏殷却心中一跳,坐起身:朕要去看看。

    陆苍赶忙扶住苏殷,在;

    她的身后塞了一个柔软的垫子,温声开口:

    不用陛下亲自前去,臣料到陛下一醒来就想见见那奴隶,所以直接将人带过来了。

    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手。

    外面脚步声响起,几个人搬着一个笼子走了进来。

    苏殷看清楚笼子里那血淋淋的一团的时候,瞬间瞳孔紧缩!

    奴隶蜷缩在笼子里,黑发遮住了面容,身上已经没有一处完好的肌肤,交错的鞭痕还在渗着血,十指的指尖鲜血淋漓。

    血腥味瞬间蔓延到了整个房间,苏殷顿时觉得脑中有什么激烈的东西在冲撞着她的血管。

    她呼吸都忘了,声音微微颤抖:一点小刑?

    陆苍道:是啊,仅仅是鞭刑而已。他被抓的时候挠伤了你的一个侍女,所以顺便就将他的指甲拔了。

    至于凌迟或者是挑断手脚筋这种事,臣相信陛下应该更想要亲自动手。

    苏殷直勾勾看向笼子里的人,被捅的愤怒全部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被紧紧捏住心脏的心疼。

    但她并没有责怪陆苍的立场,毕竟这个刑对于一个敢刺杀女帝的奴隶来说,已经可以算是忽略不计了。

    苏殷艰难开口:他留下,你们出去。

    陆苍了然,站起身微微低头:是,陛下。前朝还有一些事情需要臣处理,您结束之后,直接吩咐白薇处理即可。

    白薇就是那个贴身侍女。

    说完,陆苍和搬笼子的几人恭敬退了出去。

    门一关上,苏殷瞬间跳下床,也不管胸口的伤口疼,赤着脚就跑到了笼子边。

    她打开笼子,想把祈泽抱出来,却无从下手;

    他身上没一处好的。

    若不是能看到他胸膛轻微的起伏,苏殷真的觉得他已经死了。

    她探身过去,撩开祈脸上盖着的黑发。

    她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