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衡的心脏一抖,忽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想永远看到这双眼睛。

    是不是他做到最好,就会永远看到了?

    白衡掐紧了自己的掌心,低声问道:您可还满意?

    或许是之前小可爱也这么称呼过,所以苏殷没有觉得任何不对。

    ——她——

    轻笑了一下:陛下开心,我就满意。好了,你昨日说要找个老师学武,我问了父亲,找来了一个他麾下身手最好的。

    说罢,她微微提高声音:裘扬!

    裘扬应声而入,行了个礼:见过太后娘娘。

    苏殷对裘扬扬了扬下巴:我父亲说你身手极佳,从今日起,便由你教导陛下。一定要倾囊相授。

    裘扬一愣。

    这又是什么发展?他怎么感觉自己像个工具人似的?

    还让他教导这个一个废物小屁孩?

    但裘扬无法拒绝,只得低声应道:是。

    算了,随便敷衍敷衍吧,估计也就是走个形式。

    他不信苏殷真的是为了陛下好,恐怕也是为了堵住那些保皇派的嘴吧。

    苏殷并不想和裘扬多说:好了,你去准备准备,今日下午便开始吧。

    说罢挥了挥手就赶人。

    裘扬一噎,极为憋屈地抬头看了一眼苏殷,准备再用那三分深情三分邪魅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再勾引一下,结果苏殷根本就没看他。

    裘扬一口气上不来,但是却没有办法多说一句,只好告退。

    和他一起退出去的,还有云溪。

    与此同时,苏殷的耳边还传来一声:

    【云溪好感度:90。】

    苏殷不着痕迹地用余光扫了一下,没有出声。

    接下来,是给崽崽的讲课时间,她可一点都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的身上。

    白衡从未见到过这样新奇却又犀利的言论。

    苏殷说的每一句话,都能让他的眼界更加开阔。

    很小的时候,他是不配和那几个妃子所生的皇子一起去听太傅的课的。

    但是他又实在是太想去了,便经常去窗边偷听。

    虽然好几次被发现之后,都被打得浑身是伤,但是下一次,他还是会去。

    他的母亲身份是在是低微,没能教他什么,而他从小也一直在深宫之中,从未见过皇宫以外的天……

    越是这样,越是向往。

    再后来,老皇帝身死,太后掌权,他作为最没用的皇子被太后选中坐上了那个位子,便更加没有办法出去看一眼了。

    母亲死前和他说过,她的一生已经毁在了这个深宫之中,所以他一定要想办法出去,哪怕是被流放到偏远之地,也好过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锦衣玉食而死。

    所以他做的每一件事,学的每一个字,都是为了这句话。

    可是现在他好像、似乎、离这个目标没那么远了?

    他不傻……

    见过那么多会说漂亮话但是行动上却把人踩在脚底的。可是苏殷,是话不多,可是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了他。

    白衡盯着苏殷握笔的手,在她放下来之后,又像是魔怔一样拿起她刚刚执的笔。

    上面还留着她刚刚的体温,白衡忍不住捏紧了一些。

    苏殷歪头看他:你的笔在那边算了,用我的也行。这笔好像还是我从家中带来的,是我爹爹在外面猎到一只狼王,用那狼王的毛做的。

    苏殷看着白衡的手指,捏得很紧,以为他实在是喜欢,又笑道:

    你若是喜欢,我这边还有几支新的,都送你。

    白衡抿了抿嘴唇,忽然道:我就想要这一支,就这支就好了。

    他耳尖有些发红,说话的时候眼睛也不敢看她。

    苏殷顿时心疼了:

    呜呜,这孩子平时一看就是吃苦了,别人送他东西都不敢要新的,居然有旧的就满足了!

    这能说不吗?肯定不能啊!

    不仅不拒绝,还要把所有好的都给他!

    苏殷大手一挥:给你!都给你!从今天起,我屋子里你只要看上的,全部拿走就是,你可是皇帝,这天下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