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旭白刚进家门就闻到了屋里的香味,他在门口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进错了公寓。

    厨房传来油烟机的声音,时旭白寻着声走了过去,靠在门边看着乔斐右手举着一把铲子,一动不动地盯着锅看。

    他的唇角翘起些,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起自己的小男朋友。

    裤子稍微有一点短了,露出一小节骨节分明、稍稍泛着粉红的脚踝,乔斐系着一条印着浅蓝色满天星的围裙,在背后打了一个乖巧的蝴蝶结,显得腰更加纤细瘦薄,身材几乎完美。

    是个可爱的小朋友。

    有着这样的小朋友,公寓真的像一个家了,而时旭白无比幸运地拥有乔斐当自己的家人。这是他攒了几辈子的运气才能换来的啊。

    他甚至觉得乔斐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而他因为得到了这份礼物,也成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厨房开着油烟机,乔斐没听见时旭白进门的声音,小声哼着曲子,眼睛不带眨地盯着锅看。豆角焖面很容易烧糊,他刚开始学做这道菜的时候不知道糊了多少面条在锅底儿。

    现在就算是进步了很多他还是不敢掉以轻心,这是他正式给时旭白做的第一顿饭,他想要它完美。

    时旭白轻手轻脚走过去,一把把人捞进怀里,胳膊环着乔斐的腰,将他紧紧搂着。

    男孩在被碰到的时候下意识地惊叫了一声,但是又在回头看见他后软下了身子,任由时旭白将他抱起来颠了颠。

    怀里的宝贝软软的,很轻,可是却很有分量,是最最珍贵的宝物。

    时旭白暗自想着得把孩子养得胖点,身上一点肉都没有可不行。

    抱着不舒服。

    “今天回来得好早啊。饿了吧?就快好了。”乔斐手里还拿着炒菜铲子,眼睛一直盯着锅里的焖面,等了半天也没见时旭白松手,开始着急,“诶你放我下来,要、要糊了。”

    时旭白却没松手,直接转身把人抱进了餐厅,放在了椅子上,又拿了一个靠枕让乔斐把腿垫起来。

    “做什么饭,站了多久了?”他抢了乔斐手里的铲子,佯怒着轻轻弹了他一个脑崩儿,“不能站得时间久了,对腿不好。”

    这倒是真的,站得时间久了会让血液全部流到小腿肚子,时间长了会对循环不好。

    乔斐笑了,难得地回嘴了一句:“难不成要吃你做的吗?”

    “小东西,不是说我做的面好吃吗?”

    乔斐嘻嘻笑了一声,眼睛弯得眯成了一条细细的缝儿,“好吃的啊,没说不好吃。”

    时旭白放下手里的铲子就上手去抓这只坏了吧唧的丑小鸭,握着男孩的腰把他往卧室里面抱:“你就是欠收拾。”

    被碰到了痒痒肉,乔斐憋着笑往后躲,四处张望想要找个地儿藏起来,“不行不行,今天早上刚做过。”

    “那就蹭蹭,行不?”

    “鬼才信,你早上也是这么说的。”

    ——

    时旭白在乔斐受伤三周后收到了一封信,没有署名也没有回寄地址,里面只有一张名片和一张纸条。名片是一位很有威望的肌肉复健师,只写了电话和名字。

    而纸条上面只有两句话。

    这是我朋友,我和他联系好了,不收费,打电话就行。

    永远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告诉他不要恨我。

    时旭白拿着纸条和名片在露台站了很久,他觉得至少应该告诉乔斐这封信的存在。可是他又自私地想要将纸条撕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也假装他们的生活里面早就没了何昊云。

    他不让男孩知道还有人在惦记他,他只想一人独占乔斐,美其名曰称之为保护。

    时旭白从窗户能看见卧室里坐着的乔斐,男孩窝在窗前的太妃椅上,怀里抱了一本小说,正看得津津有味。

    正午的阳光刚好洒进窗户,把乔斐的轮廓衬托得温和柔软。

    手里的薄薄的一张名片似乎有千斤重,时旭白已经将上面的号码打进了手机,但是又迟疑着删了,茫然地从窗户望着屋里的乔斐。

    他觉得要是乔斐知道找来的复健师是谁,他应该也不愿意,毕竟他救了何昊云是为了能够永远离开他。

    时旭白也并不想要欠着他什么,他不知道用什么还,也不知道还不还得起。

    挣扎了很久,他最终还是把名片和纸条揉成了一团,塞进了自己的裤兜。

    心里好像泛起一点类似于内疚的情绪,最后又被时旭白压了下去,放进了一个小箱子里面上了锁。

    做完了这件事,时旭白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听见手机里吊儿郎当的声音后,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第73章

    纪安到时旭白家里的时候乔斐正坐在钢琴凳上,两只纤细白嫩的脚没穿袜子踩在地下,左边的小腿紧紧缠了几圈纱布。

    他换了拖鞋进屋,不由地感叹这双脚在跳了那么多年舞之后还是保护得那么好。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孩子居然这么好看,若是真的打扮之后是能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儿。

    乔斐穿了件雪白的t恤,屋里没开空调,时旭白怕他冷,让他裹着一条白色毛绒毯子。他在毯子里面缩得小小的,看见纪安之后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打招呼。

    白色适合他,纪安觉得其他颜色似乎都配不上他。

    纪安记得乔斐在舞团的两年总是低着头,没什么人认识他,认识了也记不住,他好像特别想要消失在背景里面,也不怎么爱抬头。

    可是现在他变了很多,眼睛里面没了落寞,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泛着柔和色彩的光。

    纪安在舞团当医疗师这么多年,看到过很多形形色色的群舞演员,他们都比那些首席和独舞们缺少那么一点自信,也可能当他们多了这份自信,当上首席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