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来也怪,他说完后整个人都仿佛轻松了很多,似乎命运在无形之中给他打开了一条更宽阔的道路。

    此言一出,大雄宝殿内鸦雀无声。

    不说前来礼佛请愿的路人和香客们,就连法宁都惊住了。

    “重……重塑金身?”苏沅睁大了眼。【我是不是耳聋耳鸣了?】

    所有人都抬头望向殿内七八米高的佛祖,这年轻人在佛祖面前许下这等宏愿,定能心想事成。

    “我礼佛这么多年,见过不少人烧头香、点灯、捐香油钱的,重塑金身还是第一次见……”

    “天照寺千年古刹,重塑金身的事也就那么几回,都写在了庙志上,这回门口的石碑上又要多加一笔了啊”

    “哎哟哟现在的年轻人不得了,一掷万金啊,这么漂亮的孩子难怪心疼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你听听大师的话,这年画娃娃性命堪忧啊”

    “是啊是啊,要是我家人有难,肯定也是倾家荡产保平安”

    ……

    沈瑞不管旁人如何说,转身对法宁行了一礼,“还请大师相助。”

    素来清冷的眉眼,此刻也染上了紧张之色,神情极为坚决。

    法宁闭目拨动着佛珠,片刻后睁眼望向苏沅,那眼神似乎将他由内而外都看透了。

    “可以一试,重塑金身需在年底之前完成,届时将他的名字刻于白玉莲上,供奉佛前两百年。”

    此言一出,人群都骚动了起来。

    “年底可只有三个月了,这怎么来得及?”

    “是啊,这种大工程没有一两年怎么可能完工”

    “你操什么心,看看人家那气度那样貌,啧啧不是一般人啊”

    “我服了,这种大手笔神佛都得动心啊,反正我是动心了”

    “真金白银砸下去,佛祖定会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

    沈瑞眉头都没皱一下,“好。”

    他家也有黄金方面的产业,预计库存会消耗一空,甚至还得向外求购。

    更重要的是人手,虽然不知法宁为何给的时间如此紧,但定有原因,他只管照做便是。

    法宁颔首,转头吩咐年轻僧人,“福慧,开天字库房取长明灯,为两位小友供奉两百年。”

    天字库房?

    福慧收起一脸的震惊,点头称是。

    法宁:“动工之日,天照寺会做一场法师,届时请二位务必前来,敬告佛祖。”

    沈瑞笑了起来,多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多谢大师,所需之物一周之内便会送到,请法师加急安排人手,工钱都由我支付。”

    法宁:“如此甚好。”

    苏沅还没反应过来,沈瑞已经全都谈好了。

    周围聚拢的人越来越多,都在盯着他看,语气里满是羡慕。

    “饿了?”沈瑞莫名地看着被扯动的衣角,转头问主持,“不知可有素斋?”

    法宁乐呵呵道,“请随我来。”

    时近中午,素斋早已备好。

    苏沅想到那么贵重的金子,只觉得饭都吃不下了。

    “沈瑞,你真要花那么多金子……就为了我?”【我的室友居然这么豪气】

    沈瑞盛了碗米饭递给苏沅,“没错。”

    “我只是生了两场小病,点个灯就可以了。”【完了我现在居然觉得区区两百年的长明灯很划算。】

    “苏沅,我已经在佛祖面前发下宏愿,那就必须得完成。”

    “这……”苏沅顿觉头疼,他很久没有这么苦恼过了,“那就改成为你自己祈求长命百岁,想必佛祖不会怪罪的。”

    【虽说生命无价,但我这种凡人,并不值得一座金身。】

    沈瑞夹了块鲜嫩的豆腐,放入苏沅碗中。

    “在我心里,金身不如你远矣。快吃饭,这里的素斋可是一绝。我刚听大师说了,这是给你开的小灶,都是僧人们自己种的。佛前的蔬菜,滋味可不一般,试试?”

    苏沅简直哭笑不得,“那塑了金身,我是不是就不用吃药了?”

    “药,还是得吃的。”沈瑞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人说求神拜佛,求的是命,但病还得用药医。”

    苏沅说不过沈瑞,只能闭嘴吃饭。

    味道的确不凡,他漂泊无依的灵魂仿佛都被香火填满,拉回了人间。

    但这香火,是沈瑞挥金如土换来的。

    【我哪里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趁着苏沅去洗手间的功夫,沈瑞打电话告知了家里他要重塑金身的事。

    沈家老宅。

    父子俩相对而坐,几个助理都在一旁忙忙碌碌。

    沈老爷子轻抿茶水,喟叹了一声,“好小子,追起人来是一点都不含糊。”

    沈爸附和点头,“重塑金身倒是小事,只要那孩子能平安顺遂,那就是阿沅的好日子。怎么样小周?算出来咱们库存还差多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