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脑里翻找着视频,在大一上学期那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偷偷地拍了许多视频,目的是想要留存下李鹤安的影像,只不过因为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跟周袁待在一起,是以,视频里经常会出现周袁。

    视频很多,绝大部分都不能给李鹤安看,戴着耳机一个个点开,终于看见了某个视频。

    那是翁多大一时,学校的秋季运动会上,李鹤安依旧参加了百米跑,翁多坐在操场主席台旁的台阶上,捧着手机,镜头对准了李鹤安。

    一声枪响,李鹤安像是一支箭一样发射了出去,在众多学弟学妹加油呐喊声中,李鹤安眨眼的功夫撞了线,他直直地跑到等在终点的周袁身边,张开胳膊拥抱了周袁。

    “哦~~~”操场上许多人发出打闹的声音。

    两人在大家的掌声下拥抱,李鹤安知道自己拿了第一,兴奋地亲了亲周袁的额头,挥手向大家打招呼。

    张扬、快乐的李鹤安。

    翁多再看一遍也还是会被这样的李鹤安深深的吸引,那是他不曾拥有过的奔放、阳光。

    犹豫再三,他把视频发给了李鹤安。

    “嗡~”李鹤安放在柜子上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没有马上拿过来,等这一页看完了,他才拿起手机,又看了眼翁多。

    “鹤安,你点开看看。”翁多说。

    李鹤安点开视频,热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加油!加油!李鹤安学长加油!”

    “李鹤安!李鹤安!”

    “加油!”

    翁多双手握拳,静静听着,不敢去看李鹤安。

    视频很短,开始到结束三十多秒,李鹤安好像看了很多遍,翁多耳边响起了好多声的‘加油’。

    他合起电脑,端起桌子上的水杯给自己猛灌下去。

    冷静翁多,你这是在帮李鹤安调节心情,没关系的,周袁已经死了,没关系。

    翁多给自己心里建设,视频里的声音停止了,他这才敢抬头去看李鹤安。

    李鹤安眼睛直直盯着手机屏幕,翁多看见他的双手在轻微颤抖着,眼睛红了。

    翁多吞下苦涩,走到床边,说,“这是我当年…无意间拍到的。”

    李鹤安看着视频里的周袁,镜头不算近,但是周袁脸上的微笑是实实在在的,是活着动着的。

    李鹤安原先的手机坏在那场车祸中,里面存着许多他和周袁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照片、视频,可惜再也找不到了。

    他身上只剩下一些纸质版的照片,像这样的影像,李鹤安已经三年多没见过了。

    “鹤安,我想…如果他还在,一定不希望看见这样的你,”翁多说,“他一定希望你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不管是躯体还是心灵,他肯定希望你是健康的…鹤安,你要好好的,你不能让…在乎你的人,难过伤心。”

    李鹤安闭着眼将手机放在胸口,喉咙不停的上下滚动。

    翁多该做的事已经做了,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如果李鹤安还是不能从低落的情绪中走出,那么他也没有办法。

    这样拿出自己的情敌给自己最爱的人,翁多自知自己做不出第二回 。

    他起身出去,准备给李鹤安独自静一静,手搭上门把,听见身后的李鹤安说,“翁多,谢谢你。”

    翁多咬住嘴唇,一瞬间有想哭又有想笑的冲动。

    “嗯,最近你很听话,”詹美看着测试报告,满意的点头,“虽然没有进步,但是肯配合,也没有退步,这就很不错了,我们慢慢来。”

    “好。”李鹤安说。

    詹美放下报告,病房里这会儿没有第三个人,她凑到他面前,“李董最近两天一个电话问我你恢复情况,我要怎么告诉他?”

    李鹤安看了眼门口,声音放低,“如实。”

    “为什么要如实,”詹美啧一声,“你变成这样,他是直接加害人,我就故意说你治疗效果很差,急死他。”

    如实还是隐瞒,李鹤安的情况其实也没好到哪儿去,但是…

    李鹤安说,“如实吧,我有我的打算。”

    “行吧行吧,”詹美叹气,“你的想法我可从来都改变不了,听你的,不过…”

    她刚想说什么,病房门被人推开,是翁多。

    詹美直起身子与李鹤安拉开距离,笑道,“今儿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翁多手里拿着一束花和一个小蛋糕,他将蛋糕放在桌子上,把花摆在李鹤安的床头,说,“不是特殊日子,就是在医院门口看见这家花店,我喜欢向日葵,鹤安也喜欢,我就买了。”

    五朵向日葵摆在李鹤安身边,看上去朝气蓬勃了许多,詹美笑笑,“果然还是oga懂浪漫。”

    翁多拆开蛋糕,说,“詹医生要不要吃蛋糕?”

    “不吃不吃,”詹美摆手,“卡路里太高了。”

    翁多切上一块蛋糕,再放上两颗青梅,递给李鹤安,“詹医生你身材很好。”

    “就是刻意保持才这样,”詹美有点儿惊讶地看着李鹤安拿起小叉子吃着蛋糕,“你什么时候爱吃甜食了?”

    “一直。”李鹤安淡淡道,又吃了一口蛋糕。

    “我怎么不知道。”詹美对着翁多竖起大拇指,“你很厉害,连这个都知道。”